在到达终点前，他想要再走的更久一点。楼下传来匆匆纷杂的脚步声，是看到尸体坠楼上来查看情况的众人。游鱼轻轻眨了眨眼，问到这里，她的实地考察差不多结束了。在临走前，游鱼拍了拍他的脑袋，像个长辈般做出告别嘱托。“即然知道营养液有问题，以后就不要喝了。"她顿了顿，颇有些恶劣地开口恐吓道：“小心以后长不高。”

皮皮皱眉，刚想要反驳，却被游鱼认真思索的话给打断：“在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还在读书，去上学吧。”

读书不能改变人生，但知识可以。

读书？！

皮皮呆愣，他连营养液都吃不起还去读书？她是不是疯了？众人的脚步逐渐逼近拐角，游鱼也来到了建筑外围边沿，外面是皎洁如银盘的月亮，夜风吹起她背后的黑发与白带，交织成一副唯美的画卷。“后会有期。”

在众人错愕的注目下，游鱼微微一笑，身体从高空一跃而下，像飞鸟般优雅。

皮皮失神看着眼前充满自由神性的一幕，众人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五具无头尸体，还以为皮皮一个孩子被吓傻了。

只有皮皮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呆若木鸡，心跳如雷。在他小小的死死攥着的拳头下，渗出了一点所有人都未察觉的金芒。那是游鱼刚刚猝不及防塞给他的。

说是今晚的酬金。

一枚能改变他人生的金币。

游鱼从自由人聚集地离开后便找了个没监控的隐秘角落换回了黑发绿瞳的谢余形象。

她走在沿海大街上，海岸时不时送来湿咸冷冽的海风，吹的她头发纷乱。今晚的雾气有些浓，高耸巨大的大楼上方一半藏在雾里，像是倾压的怪物附身倾压看着下方行道上渺小的人类。

这是一条上坡的路，地面有点滑，因为刚刚下过了一场雨，能源车碾压过的水面折射出附近大厦光屏光怪陆离的彩光。眼下繁华的场景与自由人聚集地宛如两个世界。最近演唱会在即，游鱼抬眸随处可见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光屏上投射出容貌有些失真的兰丹虚影，美丽的幻影总是剥夺着人的视角权力，让人不自觉追寻他的身影。

她现在并不是很想回去。

游鱼停下脚步，背过去那些过于浮华绚丽的夜城，静静靠在沿海道路的栏杆上，听着海水卷起浪潮拍打在岸边。

大海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它深邃神秘，人类目前对它的开发还不足20%，当你凝视它的时候，大海也在无声包容着你。游鱼视线无限放空在无尽的大海，脑中的线正在一点点串起来，形成一个足够大胆危险的计划。

可是始终缺少最关键的一步棋。

游鱼有些拿不准主意。

而有时候，命运又是如此巧妙，犹如最伟大的戏剧家。正当游鱼捋不清思路就要放弃时，身旁的莉莉传来惊呼。“我去，你看看那边像不像一个人？”

黑暗生物在黑夜中有视力加成，莉莉刚刚无意间一瞥，便看见海浪卷着浪花，包裹着一道黑漆漆的物体拍向岸边。

莉莉刚想吐槽谁这么没素质，在大海里扔这么一大坨垃圾。后脑子转过弯来，那他妈像是一具人体啊！游鱼顺着莉莉指引的方向看去，男人搁浅在岸边，海水不断拍打着他因失温失血而过于惨白的峻冽脸庞，衣物渗透出的血花不断被海水稀释，一绺绺冷灰色头发似海藻般在幽黑的海水里漂浮。

在看清男人真正相貌的那一刻，游鱼一静，差点忍不住吹了个绵长的口哨。怎么那么巧呢？游鱼近乎愉悦地想着。

李检察官。

又见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