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最后一环(3 / 4)

,可当皮皮的视线落在她左手上刚刚还一连斩杀五个寄生种的朴实无华的盲杖,他蓦地被吓得一个激灵。恐吓!

这一定是她在恐吓自己吧!

“没、没看见。"皮皮心惊胆跳地回答道。他望着白布下优越挺出的眉骨,心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是否其实能看见?

这个念头来的莫名其妙,可游鱼刚刚的表现都不是一个正常瞎子能做出来的。

“我天生眼盲,看不见的哦。”

皮皮像是惊弓之鸟般看着游鱼,这人难不成还有读心术?!“不过,小孩子骗人可不好。"游鱼温吞地拆穿了他粗陋的谎言。皮皮瞪大眼睛,哈!她果然能看见吧!

就当他看着游鱼抬手,双眼下意识紧闭,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是温柔的抚摸。

在慌乱之中,他隐约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皮皮抬头望去,刚好迎上女人轻轻翘起的唇角,温柔隐约带有一丝恶劣。皮皮深恶痛绝当初把游鱼认为人傻钱多的大好人的自己。如果当初的他能看到莉莉,一定能看见莉莉望着他的怜悯眼神。得嘞,又是一个被游鱼外表蒙骗的傻子。

觉得自己成功安扶好小孩心情的某人终于开始了自己的问话,她用盲杖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

“他们是怎么回事?”

皮皮看着皮肉迅速腐烂的尸体,沉默了一瞬,刚想要张口说什么,却被游鱼浅笑打断,手里的盲杖轻轻点着地,细白的脸皮格外秀气:“不要撒谎哦。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她仿佛只是这样随口一句提醒着,皮皮多年练就的趋利避害本能雷达滴滴响了,话到口里拐了一个弯,他吞吞吐吐说出了实话。按照皮皮的话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第一次,他看着熟悉的老爷爷突然病发。

没过一会,老爷爷围了一堆人,他站在人堆后面,透过重叠的身影看见了奄奄一息的他。

他躺在地面上颤巍巍伸出手,松弛皱巴巴的皮肤下似从里面被撑开,钻出糜烂的白色菌丝。

老人常笑的眼睛变得浑浊且痛苦,苍白的头发簌簌落下。只是短短的几秒,皮皮看着再熟悉不过的人像是失去水分的海绵,精瘦的身体形如枯槁,身上绽开近乎纯白的菌花,纤美但怪诞。“杀、杀了我…“老人眼里骤然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光芒,向众人祈求结束他的生命。

第一次见的皮皮对此感到陌然恐慌,他身形开始不断往后退,直至背后撞到一个人的小腿。

那人拨开了他,朝中央走去,旁边的人递给了他一把刀。皮皮颓然往后跌去,双手撑在地面上,对死亡的恐惧压住了手上的刺痛。接下来的画面皮皮没有再看,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发病这个概念。没有任何征兆,它瞬间便能夺取自己认识的人的命。第二次是比他还要小的女孩,那一片的孩子都一起玩过,她也是突然病发,女孩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被白色菌丝给占据。

她踉踉跄跄朝皮皮这群孩子跑来,最后却无力摔倒在半途,重重摔倒在地上。

黑发遮住她的神色,她再也没有从那块地爬起来。见证过一次发病的皮皮比上次要冷静些,可到了很久以后,他还是深刻记得女孩倒地后,菌丝逐渐覆盖女孩,在她头顶开出一朵毛绒绒,随风摇摆的菌花,似蒲公英般,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扭动。“发病?"游鱼神色明暗莫测,“你们是这样称呼异化的吗?”“异化?“皮皮摇头,“他们都只说是这是生病了。”这只能是发病。

这是所有自由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不会有人想去报警,因为警察在处理这件异常事件先会先将他们驱逐出区,更甚是彻底清理,像清理一片垃圾般轻飘飘处理掉他们这些不稳定因素。所幸,这些年发病的频率也不高,没有引起这块区域警署司的主意,其他人也都默认这份厄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你们知道发病的原因是什么吗?”

皮皮这会安静了许久,未经修饰的野生睫毛凌乱耷拉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末了,他才缓缓说出口。

“我怀疑是营养液。”

皮皮是个聪明的孩子,多年的蛛丝马迹已经让他察觉到一些不对劲。这个曾是他最大的秘密,而如今,他将这个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游鱼。游鱼挑眉,想着眼前这个孩子足够敏锐。

她没有问皮皮明明知道营养液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继续喝下去的蠢话。生活的重压足够压垮一个成年人,而皮皮一个孩子只靠自己,在这个偌大的城市养活自己,平安长大已经很优秀了。生活,首先是要先活下去。

安科生物的营养液与最便宜的营养液还差了两枚星币,那两枚星币对于正常人来说或许只是不值得一提的零钱。

可对于皮皮来说,这是他需要从城南跑到城西全程不能歇下来送东西的报酬。

所以,敲诈游鱼的十枚星币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至于面对营养液所具备的未知风险,皮皮难道不清楚吗?不,他很清楚,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与死神打赌,打赌这一秒的他不会突然死去。皮皮是最勇敢的小孩。

死亡也不过是他的终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