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沃土之上。
偃师县城之内,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只能听到风吹的声响。
没藏庞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却冰冷,带着一队人马从县里主道穿过。
这种无声的抗议,用心十分歹毒。
偃师是大县,不过靠近洛阳,实际上权力都归于洛阳,县衙衙署也小。
没走多远,没藏庞哥就已经来到内院书房前面。
他的手下也不打话,一脚就踢开书房房门。
这房门好像不大结实,半扇房门脱榫,哗啦一声就倒了下来。
尘土飞扬间,没藏庞哥也不避尘,大步入内。
就看见一名四十许的男子,肤白微须,模样十分端正,就穿着一身中单,坐在一张胡椅之上,手里抓着一根绳子。
身边却是一个妇人,抓着他脚哭嚎个不停。
这男子手微微发抖,不住摇头。听到门被踢开,抬眼看了一下。苦笑道:“某虽自杀困难,降却是不能的,痛痛快快赐本官一死便罢既然你们景帝号称爱民,城中就少造些杀孽罢”
此人自然就是偃师县尊了。
千古艰难唯一死,这县尊自家动手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可也没多少奴颜婢膝之态,而且称呼陈绍为景帝,看来心中依然觉得自己是宋臣。
按照没藏庞哥的性子,一百个脑袋他也砍了,但是此时却并没有动手。
“你这小官儿,受人胁迫,要取死来污俺们皇帝的英名,这等猥琐卑鄙伎俩,怎能教你称心如意。”
县令蒋承耀神色顿时难看起来,这蕃将武夫,竟然识破了上面的布置。
不是都说他好勇斗狠,莽撞无谋么?
没藏庞哥满脸得意,手下一脚将蒋承耀踢开,把他的椅子拽了过来,用袖子擦了擦。
没藏庞哥甩了甩披风坐下,骂道:“洛阳城里那几个腌臜小人,把没藏庞哥当了什么人?宣和元年,我就投入当今圣上麾下,破野利策下第一功”
蒋承耀一脸呆滞,耳听着没藏庞哥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和这件事无关的废话,大多是他如何如何机智、如何如何勇敢,立了多少功劳。
好像大景开国,他的功劳比皇帝陈绍还大。
没藏庞哥骂爽了之后,说道:“洛阳那些小人,自己不敢出来反对陛下新政,叫你这样的可怜虫来送死。你说你也是堂堂男儿,怎地就恁是窝囊,这是你夫人?“
蒋承耀坐直了身子,微微往她前面挪了挪,瞪着没藏庞哥没有说话。
“你这官儿,连自己的家小也不能保全么?”
蒋承耀叹了口气,转身给了那女人一巴掌,骂道:“叫你走,你就是不听,如今落到贼手,可如何是好!”
“呸!”没藏庞哥满脸通红,好像被踩到了尾巴,起身大骂:“谁是贼?我们是兵,你是贼!还是个国贼!”
“如今是大景朝,你这鸟官儿既然自认是大宋的官,那么大宋末帝的话,你为什么不听?”
“你不听大宋皇帝的圣旨,就是大宋的贼;如今又不听大景皇帝的圣旨,就是大景的贼。你真是做贼的骨头,给洛阳那几个老奴当狗,忤逆两朝君父,呸!愧对祖宗,丢死人了!我们这些人,灭西贼北虏,收复幽云十六州,是堂堂正正的开国功勋,你还骂上了?”
蒋承耀羞愤难言。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杀了我吧,我世代受董公厚恩,不能相背。”
“什么厚恩?”
蒋承耀叹了口气,说道:“先祖当年在洛阳读书,没有盘缠上京,是董家出钱资助,又给了十五张胡饼。这才得以上京考取了功名。”
“你还他三十张不就完了?”
蒋承耀盘了盘腿,懊恼地说道:“这不是饼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难道圣人还不懂?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仔细想想,圣人会让你重这私恩,还是要你顾天下大义。”
“你自己说,当今圣上这个皇帝,做的怎么样!”
蒋承耀头埋的更低了。
没藏庞哥哼了一声道:“将他捉了。”
“将主,你劝了他这么久,怎么又抓了?”这亲兵小声道:“我看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我骂他不过是为了快活一下嘴皮子,谁管他醒不醒悟,我骂痛快了就行。”
蒋承耀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我!”
“你怎么了?”
“我认罪。”
没藏庞哥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也不缺你认不认罪的,不过这些日子,我在寻些人教我读书,你就跟在我身边吧。看我怎么把洛阳这些鸟人,全都提溜到牢里去。”
说完之后,没藏庞哥从怀里拿出一个名单来,告诉手下道:“就照这个名单,上面写有地址,给我抓!”
蒋承耀低头一看,吓得脸色发白,原来他心中那些了不得的大人物,都在这蕃将的名单上。
不过是轻飘飘一句“都抓了”。
没藏庞哥手下的兵马,都是灵武营吴璘的兵,本就是战力强悍之辈。
他们在河南府,先是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