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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if线五

午后,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

姜渔撑着下巴,努力想集中精神听傅渊讲《盐铁论》中的"禁耕篇”,可那些详尽切实的论述,却最终在春日暖阳里化成了催眠的絮语。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终于抵不住倦意,伏在案上睡着了。柳月姝坐在她旁边,正偷偷在书页边角画小人,一转头看见她睡了,赶紧去戳她手肘。

毫无反应。

讲席后,傅渊的声音顿了顿。

他放下书册,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最后停在那个伏案而眠的身影上。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课,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故而,朝廷每项政令的推行,都需考量四方民力。譬如前岁江南水患,若仍强征丝绢,便是雪上加霜。”“姜渔。"他开口,不疾不徐,点了她的名字。柳月姝急得又戳了姜渔一下。姜渔迷迷糊糊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就对上傅渊那双墨黑的眼眸。

她瞬间清醒了。

“先生。"她条件反射站起身,神色倒还镇定。傅渊看着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方才讲的问题,依你之见,朝廷当如何权衡?”

……什么问题?

姜渔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万幸柳月姝传了张纸条过来。她扫了两眼,硬着头皮答道:“臣女以为,当暂缓征缴,先赈灾安民。待民生稍复,再议税赋不迟。”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傅渊一直静静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让她心里发虚。等她说完,傅渊才稍稍一扬眉梢:“中规中矩,却也所言在理。坐下吧。姜渔依言坐下,再也不敢睡觉了。

“太子殿下的课也太吓人了,以后我也不敢睡觉了!”下课后,柳月姝拉着姜渔的手感叹道。

姜渔迟疑道:“我总觉得他今天看我很多次……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柳月姝道:“算了,不管了,今天陪我去那家新开的茶楼听曲,好好散散心。″

说罢,两人当即溜走。

茶楼临着曲江,雅间推开窗便能看见粼粼波光。台上歌女正唱着一支柔婉的江南小调,嗓音清丽,琵琶声淙淙如流水。两人要了壶茉莉香片,几样细点,倚在窗边听曲。却不知,对面雅间里,有两道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那是谁?“傅笙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冲对面努了努下巴。

宣与熙此时尚为他伴读,陪坐在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明了:“殿下说那位黄衣姑娘?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柳月姝您应该认识,安定侯的幺女。”傅笙把玩着手中的玉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窗边那两个少女。姜渔正侧耳听曲,春日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清丽夺目。“姜家的女儿…“傅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从前竞没见过。”宣与熙察言观色,低声道:“不过是个女子,何须多费心思?殿下若感兴趣,让舍妹出面便是。”

傅笙挑眉。

宣与熙继续道:“舍妹雨芙过几日要在曲江池畔办诗会,届时邀学宫的人同去。殿下若想′认识′姜姑娘,让她安排便是。至于之后……自有办法。”傅笙摩挲着酒杯,笑道:“那便有劳雨芙妹妹了。”大

七日后,宣雨芙在曲江池畔兴办诗会,邀请了不少学宫同窗。姜渔本不想去,她对那些附庸风雅的诗会向来兴趣缺缺。但谁让柳月姝极感兴趣一一宣雨芙是丞相之女,她的诗会向来热闹,还能见到不少平日难得一见的才子佳人。

“去吧去吧。"柳月姝拉着她的袖子摇晃,“听说连齐王殿下都能到场呢!”“有宣雨芙的地方,哪次齐王不在?"姜渔忍不住说。不过闲来无事,她到底还是陪柳月姝去了。诗会设在曲江池畔一处临水的敞轩,轩外杨柳依依,轩内熏香袅袅。宣雨芙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襦裙,发间簪着金步摇,明艳照人。她笑语盈盈地招待着来客,见姜渔和柳月姝到了,特意迎上前打招呼。三人本不熟络,应付着寒暄几句,不多时,诗会便开始了。与此同时,曲江之上。

一艘不起眼的画舫静静从河面划过,傅渊躺在船头甲板的竹椅上,一柄折扇盖在脸上,遮挡午后过于热烈的阳光。

船篷内,萧淮业正对着棋盘沉思。他执黑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旁边坐着的青年将领也跟着露出苦恼之色。“该你了。"萧淮业落下一子,抬头看向船头那个悠闲的身影。傅渊的声音从折扇下传来,懒洋洋的:“三七路,镇。”萧淮业依言落子,又问:“在学宫授课,感觉如何?”“挺好。"傅渊答得漫不经心,“至少比在朝堂上看那些人演戏有意思。”萧淮业失笑。他正要再落子,目光却被岸上的动静吸引了。曲江池畔,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女正聚在一处凉亭外,显然是诗会开始了。丝竹声隐约传来,还有阵阵笑语。

“那是宣丞相的女儿吧?“萧淮业眯眼辨认,“阵仗不小啊。”傅渊没动,依旧用折扇蒙着脸,仿佛对岸上的热闹毫无兴趣。宣雨芙确实费了心思。凉亭布置得雅致,四周垂着轻纱,案上摆着时鲜花果、精致茶点,还有乐师在旁抚琴助兴。

至于诗会的内容,无非是抽签选题、限韵作诗,再互相品评一番。姜渔勉强应付了一首,便寻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喝茶。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