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鹏族的妖修在水中每一次扇动都能掀起一股小型暗流,将前方几个躲闪不及的散修直接卷飞出去。
蛟龙族的修士更是如鱼得水,他们化回本体,龙尾一摆便横跨数十丈,龙爪每一次探出都有人族修士被拍得口喷鲜血。
幽骨鱼族那个黑袍修士站在最后方,不紧不慢地催动着袍上的数十只眼睛。
每一道幽绿色光束射出,都会有一个人族修士惨叫一声,神魂受创,速度骤减。
“跑!快跑!”
“救我!救我!”
“我不想死!”
又一个散修被虎鲨族的大汉追上,那大汉咧嘴一笑,锯齿状的牙齿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惨白的光。
大嘴用力一合。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水中闷闷地传开。
那散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左臂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涌出,在幽暗的海水中扩散成一团猩红的血雾。
虎鲨族大汉将那条断臂随手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两下,然后咧开嘴,朝前方还在逃窜的人族修士露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狰狞笑容。
“人族的肉,真是美味。”
一名散修刚祭出一面土黄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一条海蛇族的毒液长鞭便从侧面抽来,盾牌应声而碎。
那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紧随而至的冰锥贯穿了胸膛,整个人在水中化作一尊冰雕,然后被一条蛟龙的龙尾扫成了碎块。
碎块在水压下被挤压得更碎,混着冰屑和血雾缓缓下沉。
“张兄!”另一个修士嘶吼着冲上来,枚宝珠祭出,射出一道青色光束。
可那光束在水中每前进一丈便黯淡一分,深海的水压不光挤压肉身,也在挤压灵力。
射到海鹏族修士面前时已经弱得连他们身上的羽毛都打不下一根。
海鹏族修士冷笑一声,反手一记水刃。
那水刃在深海中比任何钢刀都更加锋利,劈开海水无声无息地斩在那散修胸口。
道袍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护体灵光应声而碎,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那修士被劈得倒飞出去,胸口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水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带。
更远处,散修联盟的修士们也在苦苦支撑。
白骨书生和秦无忌不在,他们中没有顶尖的天骄级强者,在这深海中劣势被放大了无数倍。
几十个元婴期的散修勉力支撑着局面。
一面漆黑阵旗在水中猎猎作响,每一次鼓荡都有无数鬼影从中涌出,但在水灵之力的压制下那些鬼影的力量被削弱了大半。
鬼体在水中越来越淡,还没靠近海族便被水刃和冰锥撕成碎片。
一柄血色长刀的刀芒在水中也变得迟钝无比。
使刀的散修是个元婴中期的壮汉,在陆地上他的刀足以开山裂石,可在这深海中,每一刀劈出都象是在粘稠的泥浆中挥舞。
刀芒劈出不到五丈便暗淡了三分,再往前五丈又暗淡了三分,等劈到海族面前时已经只剩一道淡淡的红影,被虎鲨族随手一掌便拍散了。
其他散修更是惨不忍睹。
有的被海蛇族的毒液喷中,整张脸在毒液的腐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一层一层地化为墨绿色的脓水。
有的被水麒麟族的冰锥钉在海底岩层上,冰锥贯穿了胸膛将他们死死钉在那里,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在深海中化作一团又一团猩红的雾。
有的被巨章族的触手缠住四肢,触手上的吸盘牢牢吸附在他们的皮肤上,将他们往更深的深渊拖去。
惨叫声和求救声混在一起,通过海水传过来时被水压压得闷闷的,却更加令人心头发冷。
而在战场的中心位置。
陆明霄咬着牙,将青铜古镜催到了极致。
青色光束疯狂扫射,将两条扑上来的毒丝绞成碎片,又将一条正要从侧面偷袭的海蛇逼退了数丈。
但古镜上的灵光已经越来越黯淡了,镜面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已经连续战斗了一刻钟,灵力消耗了大半,这面青铜古镜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身后,几个伤得较重的斩妖盟行者互相搀扶着往前游。
“陆师兄,我们……我们跑不掉了……”
一个女修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捂着腹部,指缝间有鲜血不断渗出来。
陆明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催动古镜又射出一道青色光束,将一条扑上来的海蛇逼退。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话。
在水里,人族修士的实力压制了至少三成,而海族的速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水灵之力的加持而增强了几分。
此消彼长,他们根本跑不掉。
就在这时,一条虎鲨族的大汉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人群侧前方。
他从一块巨大的珊瑚礁后猛地冲出,在水中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