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来这里岂不是搞笑吗?
“估计马上就会哭着回家吧!”
“哈哈哈你可不要欺负小孩子啊。”
“用不着我出手,她看见尸体的那一刻就要尿裤子了吧!”这样的嘲笑声,在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停止了。被一刀就解决的诅咒师缓慢地跪倒在地,而他旁边的孩子,只是神情平淡地说了一句,“完成了”。
能够从容地完成第一次任务的人存在着,可是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她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感情,没有恐惧,没有不忍,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或者庆幸,就像刚刚碾死了一只虫子。
可那不是虫子,是人类!
尽管一直喊着猴子,可大家都知道那些讨厌的诅咒师,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她还那么小就如此残忍。
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会遭到他们的轻蔑,但那是正常的。冷酷无畏的强者让人尊敬,那同样也是正常的。但二者的结合,令人不适。
在战斗上,她和甚尔同样有着咂舌的天赋,但更加可怕的是,她对于人类的脆弱之处有一种惊人的直觉,一天24小时,只要有1分钟表现出松懈,死亡就会来临。
祓除不了诅咒,却如此擅长猎杀人类,这让术士们本能地感到厌恶。她现在还没有咒力,但倘若有一天让她得到了一一他们不再想下去,但对身处禅院家的他们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
“恐怕那人到死都没想到会死在这么个小孩子手里。”“呵,小孩子?简直是……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那人就在甚尔冷然的视线下闭了嘴。不管是做的好,还是做的差,结果都是一样的。无咒力就是原罪。
曾经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甚尔会痛快地接下一切任务,但后来随着和千时的相处,他渐渐变得懈怠起来,如果不是还需要工资养家,他早就已经彻底援烂了。
如今为了千时,又开始将任务揽到自己手里。下一个的任务是处理一个咒杀三个普通人的诅咒师,地点在东京的贫民区,一栋废弃的建筑里。
尽管荒废许久,里面还是居住着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要不,就交给你了,甚尔?"躯俱留的队长看向甚尔。一个简单粗暴的杀人任务。甚尔思考了一下,决定自己干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单独执行,他是不会让她动手的。在千时真正执行任务之前,他还担心了好一会儿,但禅院家似乎无意分开他们两个。
这当然很好,可是和当初所说的“让她面对危险"完全不一样。有些任务对其他人而言称得上危险,对他却轻松无比,直昆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能力。
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能持续多久……甚尔眉头紧皱。梦境。
寒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聚集,看来不久之后就要下雪了。寒气从敞开的窗户里涌入室内,暖炉的抵抗微弱,渐渐这股冰冷就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窗户一扇扇合上的声音响起。
很快就来到了少女眼前那扇。
侍女弯下腰,低着头,安静地站在她五步之远的距离。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纠结。
禁止发出声音,做出任何打扰对方的事,这是她们要遵循的无数规矩之一,可再这样下去,对面又会病倒了。
保护她,照顾她,让她活下去。这是摆在最前方的规定。呼吸几口气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对方身上裹着厚厚的衣物,白色的貂毛衣领将她的脸衬得越加小,她瘦得像是一副骨头架子,而衣服又那么厚,不禁会让人产生她要被衣服埋葬的联想这很不敬,侍女却也难以想到更好的形容。站在那里,固执地盯着窗户。
她没有看她。
但这并不是说,她没有注意到侍女的存在,在那双眼睛的周围,一切都无所遁形。
于是侍从不得不行动了,她向前靠近了一点点,喊了一声:“菅原大人。”
刚刚喊出属于古老先祖、又被统治者赐予给她的姓氏,少女就转头看了过来。
没有回来。
她的视线里传达出这样的意思。
这是一句指责,但仆人并不紧张。
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一个武士就可借试刀之名随意杀害路人。新被派来这里的侍从们总是很忐忑,尽管他们的出生不会像那些平民一样低微,可主人也不是区区武士可以相比的。但没过多久,他们的心就放了下来,并且为自己来这里服侍感到深深的骄傲。
“那天我的母亲病重,大人亲自医好了她!”“我还记得之前有平民抱着女儿来求救,连双好鞋都买不起的人,竟然得到了帮助!”
“有什么好意外的?大人就是像天女一样慈爱的人呀!你没听说吗,前几年战乱,别的城池都驱赶难民,只有这里愿意收容,不仅如此,她一一救治他们!”
所要侍奉的对象犹如神明般高洁美丽,身为侍者的他们,岂不是也在天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些人会就此沉浸在这份梦幻的幸福中,而有些人会更加清醒,逐渐意识到眼前少女力量之下的脆弱。
她很强,她的咒力覆盖着整座城池,可她也很脆弱,一点微冷的风就会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