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难报!”
“从今往后,镇南军便是宁国军的镇南军!一切皆按大帅的规矩办!”
“若有半点私心,天诛地灭!”
刘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汉子,上前一步,而后沉声道。
“刘楚,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当年钟传老令公还在时,你便是这镇南军的擎天白玉柱。”
“这些年,镇南军屡战屡败,非战之罪,实乃钟家父子重文轻武,克扣军饷,致使军备松弛,人心思散。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非你之过。”
听到这番话,跪在地上的刘楚身躯猛地一颤,眼框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懂他的委屈,懂他的无奈。
这份知遇,比给多少钱粮都更让他感到暖心。
刘靖伸出双手,用力将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如今,米我给你备足了,柴我给你架好了。”
“镇南军久疏战阵,这块锈铁想要磨出光来,非一日之功。”
“回去之后,给我往死里练!我要看到的,是一支能象当年一样,啸聚赣江、威震岭南的虎狼之师!”
刘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气顿生。
他再次抱拳,高声应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大帅重托!”
一旁的庄三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憨厚的笑。
……
处理完军务,刘靖马不停蹄赶回豫章郡节度使府。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首席谋士青阳散人与刚刚归附的陈象早已等侯多时。
案几上的茶汤已换过三盏,显然二人在此盘桓已久。
陈象眼中的傲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敬重。
而青阳散人目光温润,显然在方才的一番试探与推演中,已然掂量出了这位新同僚胸中那锦绣经纶的分量。
“主公!机不可失!”
见刘靖进来,陈象立刻收敛心神,情绪激动,手中的象牙笏板都快被他捏碎了。
“如今主公大胜杨吴,逼降名将秦裴,兵锋之盛,已震动整个江南!洪州那些豪强世家如今正是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属下以为,当趁此雷霆之威,立即在洪州全境强行推行‘摊丁入亩’与‘一条鞭法’!”
“此时他们不敢反,也不能反。只要一刀切下去,哪怕会有阵痛,也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铲除这些吸血百年的毒瘤,定下洪州百年的太平基业!”
陈象越说越兴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政通人和、百姓安居的盛世图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然而,刘靖并未立刻表态,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青阳散人。
“青阳先生,你怎么看?”
青阳散人放下茶盏,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陈象的急切形成了鲜明对比,就象是一泓深潭对上了一团烈火。
“陈兄此策,虽有霹雳手段,却失之于‘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轻轻点了点洪州的位置,声音平缓却字字珠玑。
“新政虽好,但它不是空中楼阁,需要有人去执行,去落地。”
“这‘摊丁入亩’的内核,在于清丈田亩,在于弄清楚每一寸土地到底姓什么;‘一条鞭法’的关键,在于核算税赋,在于把那些繁杂的苛捐杂税理清楚。”
“可如今,这洪州治下的每一个县衙、每一个钱库、每一本鱼鳞册,都还掌握在那帮大族士绅喂养出来的胥吏手中。”
青阳散人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陈象。
“陈兄,你可曾下到县里去看看?那些个书办、粮差,哪一个不是世家的旁支,或者是拿了世家好处的?他们掌管着钱粮出入、市集监管,他们全是世家的眼线和帮凶。”
“若是现在强行推行新政,这帮人完全可以阳奉阴违。他们会在丈量土地时做手脚,在征收税粮时故意叼难百姓,甚至可以说‘这是刘使君的新法,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以此来激起民怨。”
“到时候,无数乱子蜂拥而至,激起民变,最后这口‘暴政’的黑锅,就会结结实实地扣在‘新政’头上,扣在主公的头上。离了这帮胥吏,政令不出节度使府啊。”
“眼下洪州初定,还需要这些胥吏维持最基本的运转,去收粮,去判案,去维持治安。若是逼得太急,致使官府瘫痪,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番话如同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陈象心头的狂热。
他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这……”
陈象嗫嚅着,喉咙发干:“是属下操之过急,只见其利,未见其害,思虑不周,险些误了主公大事!”
说着,他深施一礼,几乎要弯到地上去,满脸都是羞愧与后怕。
“无妨。”
刘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而走上前,亲手扶起陈象,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陈先生不必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