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勒少将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好拍。”
他甚至开始主动为这些记者考虑起来。
“派一个小队的宪兵保护他们。”
韦勒少将下达了新的指示。
“不要让他们去最前沿的主战壕,那里太危险了。如果死了一个带着总统签字通行证的记者,我会有很多麻烦。”
韦勒少将在沙盘上指了一个位置。
“让他们去第二道防线。那里的交通壕比较完整,炮火也没有最前面那么密集。”
参谋立刻拿出了笔记本。
韦勒少将继续说道。
“告诉前线的军官,配合一下这些记者的工作。
“让他们挑几个四肢健全的士兵,把脸上的泥巴擦一擦,摆出几个端着枪瞄准的姿势。
“既然国内想看合众国大发神威,那就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
韦勒少将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拍完照片,立刻让他们滚回船上去!”
“是,将军!”
参谋立正,给韦勒少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参谋转身走出了指挥部,去安排记者的行程。
韦勒少将转过身,重新看向战术沙盘。
他重新捡起铅笔,继续在上面画线。
外面的炮声依然在继续。
士兵依然在死去。
而他,只需要继续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上午九点。
阿瓦士第二道防线。
阳光很刺眼,气温开始升高。
三名穿着体面西装,戴着圆顶礼帽的战地记者,在宪兵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交通壕。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合众国最新款的便携式折叠相机。
相机的皮腔拉开,镜头闪铄着玻璃的光泽。
记者们手里还提着装有镁粉的闪光灯架。
“哦,上帝啊!这里的味道真难闻!”
一名年轻的记者刚跳进战壕,就立刻掏出一条白色的丝绸手帕,捂住了鼻子。
硝烟、粪便,还有
远处飘来的尸臭味。
这对于一直生活在东海岸大城市的记者来说,这可是极其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冲击。
“注意脚下,先生们。”
带队的宪兵中尉冷冷地提醒道。
“不要踩到地上的弹壳,也不要随便碰战壕两边的泥土。”
记者们踩在泥泞的战壕底。
他们看到了那些靠在防炮洞里休息的合众国士兵。
这些士兵和他们在国内报纸上看到的那些穿着笔挺军装、精神斗擞的军人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士兵身上全都是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听到有人走过来,他们连头都懒抬一下,只是像死人一样瘫坐在那里。
“他们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一名年长的记者皱着眉头说道。
“长官,我们需要一些有活力的素材。国内的读者不想看到一群疲惫不堪的人。”
宪兵中尉没有说话,他只是按照韦勒少将的命令,走到一个班长面前。
“长官命令,配合记者拍照。”
中尉说道。
班长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卡森和埃利斯。
这两人刚刚从最前线被轮换下来休息,他们昨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大罗斯重炮洗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卡森,埃利斯,站起来!”
班长用脚踢了踢他们的靴子。
卡森茫然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些拿着怪玩具的陌生人。
“干什么?”
卡森的声音沙哑,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长官让你们配合拍照。”
班长说。
卡森被拉了起来,象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战壕的中央。
“这位士兵,你能笑一下吗?”
年轻的记者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着卡森。
“你的表情太严肃了。我们要展现出合众国士兵不可战胜的乐观精神。”
卡森看着那个镜头。
笑?
他刚刚看到半截肠子挂在沙袋上,昨晚才把同伴的残肢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现在,这个人让他笑?
卡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那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