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chapter83

林家的风水与他可能八字相克。

盛明璎一错眼的功夫，就会有摆件松动了个螺丝钉或是花瓶被今晚余震一晃，然后无意间朝他背影砸去，他手指头稍微碰一下什么也会不堪重负似的垮塌落地。

“外婆，你家年代久远的家具都好破了。"楚净阁抱着枕头坐在床边，浅色的瞳孔剔透到像是缀了几颗细碎钻石，只映着盛明璎,语气和眼神一样真诚,“我还是帮你换成新的更安全呢。”

床很大，盛明璎却没有邀请他进被窝睡，只让盘腿坐在身旁，隔着比“血脉”还遥远的距离，而她半闭眼睛默了漫长的半分钟，冷淡地说，“你母亲…林曦光平时有跟你提过林家什么？”

“很少提。"楚净阁停下回答，似乎觉得这话不妥，口风江南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半隐在黑暗里的脸蛋微低对她笑笑，“我想听睡前故事，外婆跟我讲一些妈妈的童年吧。”

盛明璎懒得搭理他这样的小孩，刚要抬手将被子往上拉，岂料，楚净阁先预卜先知地用膝盖压住，姿态很放松地靠近许些，捧着脑袋趴着,眼角弯弯，是单纯想知道的样子，“珍惜一下今晚朝夕相处的机会好吗？日后你求我，我回江南后也不见得愿意搭理你了呢。”

像被家里惯坏的，不满足他需求时，说话就开始这副腔调了。盛明璎恍然再次发现他真是把楚天舒的精髓刻在了骨子里，天生带来的，看似宽容雅量的给了选择，实际上只让你走这一条路。楚净阁嘴唇有点儿翘，浅瞳注视着她纹丝未动，仿佛要关于林曦光的信息才能被安抚好。

半响后，盛明璎皱了皱眉说，“你说一件，我说一件。”她倒要看看这孩子肚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可以呀。"楚净阁张口就来，慢条斯理地回忆着：“妈妈是生长在热带气候的小太阳，来了江南后才喜欢雪的，每次初雪时分，爸爸都会带我到门口堆雪人，这样妈妈回家就能看到，心情会很好。”这个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日常碎事，仿佛让盛明璎心里的某根神经倏地用力跳动了下。

她曾经跟宗族那些披着豺狼虎豹皮的人斗得最凶那些年，内心的情感得不到丈夫滋养，上天入地，无论去何处再也寻不到他，这副长出尖刺的身躯内部像是早已枯竭了……

以至于，给林曦光童年时期提供的，永远只有高强度学业功课，一直过于严厉要求她小小年纪，便要咬牙学会做个合格的未来林家继承人。既给了林曦光最大权限的自由，然而，也极其残忍的强行剥夺了她身上的脆弱特质和哭泣的权利。

此刻，楚净阁却说：“有时候妈妈生意上遇到文化差异巨大的难交流合作方，会被气到，爸爸会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给她切小兔子苹果块吃。”“妈妈爱小兔子。”

无论此子身上是不是流淌着林曦光的血脉，但他自幼在楚家生活，所看到的做不得假，盛明璎将难止的情绪强压下去，眼里却无意识地透出，“她喜欢吃软糯糯的食物，小时候爱吃奶黄包菠萝油荷包蛋，口味偏甜，第一次吃路边水晶钵仔糕的时候，爱漂亮，嫌弃不好看，回家便要她爸爸做成玫瑰花苞和小兔子圆圆尾巴的。”

“她在江南……会吃奶黄包吗？”

“会呀。“楚净阁像是坐累倦了，便在她枕头旁边躺下来，距离拉近，声音却显得轻轻的：“爸爸每天都会给妈妈准备奶黄包，仰光公司的下午茶都是爸爸派秘书送去的，妈妈的永远都是独一份。”盛明璎侧头看他。

“外婆，你的宝宝想要一点温暖。"楚净阁又挨近点儿，都快爬到她很蓬松柔软的被子里，垂下脑袋，“宁思危长得也不像他妈妈，你们都对他那么好，能不能也对我好一点呢？”

盛明璎稍顿，仿佛什么都没听清。

楚净阁知道她听见了，小小声说，“不要以貌取人，何况你的大宝宝还长得这么好看，带出去很有面儿的。”

“你还知道面子？“盛明璎不想理他话术一套一套的，还是没忍住。楚净阁勾起唇，一笑起来，如沐春风的，“当然啦，奶奶说，在江南楚家的面子很金贵，是千金不换的，以后我会是新主，每逢大场面都需要靠我出面坐镇，君子比德于玉，我铭记于心。”

这肚子里的知识储量倒是很充沛，动不动顶着一张孩子气的脸，冒出点大道理。

半响后，盛明璎冷硬的心肠有逐渐软化迹象，掀开被子一角，给他肚皮盖上，“睡吧，如你所言，你不会在港城停留太久，天亮后，你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会来讨人了。”

“我是偷跑出来的。"楚净阁手指轻轻点了点盛明璎肩膀，用柔软的声调博取同情，“第一次主动出远门只是想看看外婆，爸爸来了，您会慈爱大发的救我吧？”

“花言巧语。"盛明璎训他，“嘴上没一句真诚点的话，满肚子墨水都用来哄人的。”

“因为我愿意哄外婆呢。"楚净阁柔软小脑袋躺到了她枕头上，愈发得寸进尺，不断地刷新盛明璎隐忍的底线，好奇又天真的问，“可以抱你的大宝宝睡觉吗？”

盛明璎面无表情拒绝了。

如果不是怕他独自睡觉，又迎来一场毫无预警的余震，极有可能会直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