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又赐金?”
“怎么没功劳?”
何敬洙脖子一梗。
“衡州五县,上万兵马,一纸降书就送上门了。这不叫功劳?”
陈虎摇头。
“这叫识时务。不叫功劳。”
何敬洙愣了一下。
周述在后面轻声接了一句:“陈副将说得在理。归降是归降,功劳是功劳。二者不是一回事。”
“若刘靖今夜当着众人的面,许使君高官厚禄、金帛绸缎——”
他停了一下。
“说实在的,那我反而心里发虚。”
何敬洙的下颌紧了紧:“此话何意?”
“意思是——”
庄绪在旁边插了句嘴。
“一个素未谋面的降将,刚来就给高官厚禄?不是蠢就是奸。”
“蠢人做不到刘靖今天这个位子,那就只能是奸。奸人给的好处,背后一定藏着要你命的刀子。”
何敬洙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庄绪又说了一句:“可刘靖今晚什么都没给。不许官,不赐金,就是吃饭喝酒叙闲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着急。不着急的人,才是真正有底气的人。他根本不怕你跑了,也不怕你反了。他知道你没有别的路可走。所以他不需要用好处来笼络你。”
“他只需要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去挣功劳。”
姚彦章一直没开口。
走到军坊辕门外的时候,他站定了,面对众人。
“庄绪说得不错。”
他的语气很平。
“刘靖今晚的行事,比那些笑面虎要强得多。那些人嘴上说重用、心里盘算着怎么卸磨杀驴的主公,我这辈子见得太多了。”
他顿了一下。
“刘靖不一样。他不哄你,也不骗你。他把话撂在那儿——功名马上取。能打出来的,他认。打不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他望着营中星星点点的火把,声音放低了半分。
“说白了,接下来打巴陵,就是咱们的投名状。”
“打得好,一切都有。打不好——”
他没有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何敬洙沉默了很久。
“那……使君心里踏实么?”
姚彦章笑了一下。
这笑容很淡,跟那天在衡州刺史府写降书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踏实。”
他说了这两个字。
“反倒比在衡州时踏实。”
众人不语。
姚彦章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城楼的角檐上方,银白色的光洒了满地。
“走吧。回营歇着。明日起,该操练就操练,该整编就整编。等节帅一声令下,咱们就出发。”
他大步走进了辕门。
身后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何敬洙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同一时刻。
节度使府后堂。
酒宴散了之后,刘靖换了一身轻便的葛衫,坐在后堂的廊下喝醒酒茶。
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一股特有的草木气息。
廊柱上挂着一盏铜灯,灯焰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陈象坐在他左手边的石凳上,捧着一碗浓茶,慢慢地啜。
庄三儿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一副吃饱喝足的满足模样。
袁袭坐在阴影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喝了一阵茶。
庄三儿先开了口。
“节帅,今晚席间,我冷眼瞧着那个姚彦章。这人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您一不封官二不赐赏,他面上竟没有半分不快。”
“你要是他,你也不会不快。”
刘靖端起茶盏吹了吹。
“他是明白人。知道眼下说什么都是虚的,做出来才是实的。”
庄三儿“嗯”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
“对了,姚彦章到了之后,补了不少张佶的底细。”
“嫡系精锐的虚实、四州各处将校的亲疏远近、南边几州的粮产兵源……”
“这个张佶,四州之地,自立称王。节帅打算怎么办?”
刘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移向陈象。
“陈先生,你到潭州也有几日了。对张佶这桩事,你怎么看?”
陈象刚到潭州城没几天,满脑子都是田册户籍和夏收的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