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功名马上取(7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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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县的一个叫王庄的地方,有个征粮的胥吏被百姓当场揪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胥吏是楚国旧吏,新朝到了之后被暂且留用。

此人从前就是做这行的,手法老练,谙熟此道。

征粮的时候,他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换了一只斗。

换上去的斗看着跟官颁铜斗差不多,但底部厚了一指,容量小了将近一分。

一分是多少?

一百户百姓,每户多收一升,就是十石。

十石粮在这年月能卖好几贯钱。

本来他做得颇为隐蔽,手脚也麻利。可偏偏碰上了一个执拗的老农。

那曹叟种了四十年地,对斗斛的大小比对自己几根手指头都熟。

他看那胥吏用的斗不顺眼,从自己挑来的谷担里舀了一升米出来,先倒进旁边案上那只没被换掉的官斗里。

米面齐平,刚好一升。

然后他把米倒出来,扣进那胥吏正在用的斗里。

同样一升米,在这只斗里堆出了小尖,高出斗沿足足一指。

曹叟蹲下来,拿粗糙的手指量了量两只斗的底部厚度。

差了整整一截。

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攥住那胥吏的衣领。

几个农人围过来,当即群情激愤鼓噪起来。

“不对头!这斗不对头!底子厚了一截!”

曹叟扯着嗓子嚷。

“贼崽子!又换斗!”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跺着脚骂。

“作甚鬼把戏!换了使君还是这样搞!”

众口杂沓全是湘地乡音,语速飞快,咬字含混,尾音拖得绵长。

陈象站在不远处,侧耳倾听良久。

这些人说的话他只能听懂五六分。

“斗”字听懂了,“贼”字听懂了,中间夹的那些俚语就含混不清了。

跟洪州那边的乡谈有点像,又不太一样,像是隔着一层纱,听得见声,辨不清真意。

身旁的户曹旧吏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译解道:“他们说这斗底子加厚了,是假斗。还骂那收粮的是贼,跟以前楚王麾下如出一辙。”

陈象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黑瘦的中年农人。

这人明显不太情愿,是被旁边几个人推搡出来的。

被推到了前头,只好勉为其难开口。

他说的是生硬的雅言,每句话里夹着三四个湘地俚语,说到急处就整句变作了乡音。

“使……使君,那个收粮的胥吏……那个人,他换了斗。曹叟摸出来了的。大伙儿都看到了的。求使君……判个……”

他语塞了一下,回头冲身后的人群呼喝一声。

人群里有人用乡音回了一嗓子。

那农人转回头来,支吾半晌,憋出四个字:“……主持公道。”

说完之后他自己的脸都涨红了,往后退了两步,缩回了人群里。

陈象脸色铁青地看完了始末。

他朝身旁的宁国军巡检使了个眼色。

“押回刺史府。”

巡检当即上前把那胥吏按住了。

当天傍晚,陈象回到刺史府,命人将胥吏提到正衙。

约莫而立之年,白白净净,口齿倒极伶俐。

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嘴里求饶的话如倒豆般连绵不绝。

“使君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意把多收的粮食全数退还——”

陈象坐在案后,面无表情地听了一阵子。

等那人说得气喘吁吁了,他才开口。

“王庄一共多少户?”

“回……回使君,一百一十三户。”

“你换斗收了几天?”

“两……两天。”

“多收了多少?”

胥吏支吾了半天,嗓音越来越小。

“约莫……约莫七石。”

陈象听完,向后微倾,凝视胥吏看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在马殷麾下做了几年征粮的差事?”

胥吏的脸又白了一分。

“八……八年。”

“八年。”

陈象的声音毫无波澜。

“八年征粮,换了多少回斗,多收了多少百姓的粮食——你自己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胥吏的额头磕在了青石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七石是今天人赃并获的。”

陈象从椅子上微微探身,居高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