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荒诞不羁(5 / 8)

氏不满,就是拂逆大王的颜面。

走不得。

连闭上眼睛都不行。

堂中其余的文武,有的别过头去不忍看,有的目瞪口呆,有的面色铁青。

正妻韩氏坐在主位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刘氏的脸。

打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老叟已经奄奄一息,缩在那里,蜷成一团。

老叟趴在地上,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费力地抬起头,满脸的涕泗和血污混在一起。

他看向堂中站着的刘氏。

刘氏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叟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是……是老朽鬼迷心窍……认错了人……老朽……老朽糊涂了……不该来的……”

那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心上剜下来的。

刘氏听到这句话,绷紧的肩膀松了一分。

“小惩大诫。扔出去。”

亲卫们架起老叟,拖着往门外走。

老叟的一只麻履掉在了门槛上,露出里面一只黑乎乎的、满是冻疮疤痕的光脚。

老叟被扔出了王府大门。

亲卫把他往阶陛下一推,老叟翻滚着跌了下去,摔在青石阶上,好半晌没有爬起来。

府门砰地关上了。

堂中,刘氏扫了一眼满堂的文武。

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厌恶的,有不解的,有愤怒的。

她统统不在乎。

她没有理李存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出了节堂,沿着步溷回廊,回内寝去了。

环佩叮当的声音在廊道上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堂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炭盆里的炭爆了两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存勖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他干咳了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有几分假。

“诸位,方才那老叟大约是认错了人。”

“天下间相貌相似者何其多,一个负贩走南闯北,记混了也是常有的事。”

无人接话。

周德威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嗣源坐在对面,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

酒很好,太原的汾清,清冽甘醇。

可这一碗酒喝下去,却觉得胃里发苦。

他想起了自己。

他也不是李克用的亲儿子,本姓邢,是李克用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养子。

可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的出身。

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未必比含着金匙出生的人差。

但刘氏不这么想。

她宁可把生父打出去,也不肯让人知道她的根在哪里。

郭崇韬很快恢复了常态,从容不迫地端起了茶盏。

“大王,方才说到哪了?”

他轻声问。

李存勖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说到……说到捧刘守光称帝的事。”

“对。”

郭崇韬放下茶盏。

“五镇共尊刘守光为尚父,以滋长其野心,待其自行僭号称帝,大王便可名正言顺出兵讨伐。”

堂中的气氛慢慢从尴尬中缓过来了。

毕竟,在场的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人,什么荒唐事没见过。

刘氏打她生父这事虽然荒谬,但终究是别人家的内闱之事。

几个将领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五镇共尊,这手笔够大,王镕和王处直那边好说,可振武和天德那边……”

“振武和天德是边镇,兵不多地不肥,让他们发一道移文又不费甚周折。”

“关键是刘守光会不会中计,万一他没那么愚钝呢?”

郭崇韬听到这话,嘴角微哂。

“此人幽囚亲父,鸩杀兄弟,烝淫父妾,在幽州自封太师,诸公说,这种人愚不愚?”

堂中一阵短暂的沉默,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守光确实愚不可及。连自己阿耶的侍妾都强占了数人。”

“啧啧,与禽兽有何分别。”

“禽兽都比他知伦常,牝鸡尚知不夺雄巢。”

又是一阵哄笑。李存勖也被逗乐了。

方才刘氏闹出的那场尴尬,在这阵笑声中被冲淡了不少。

就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岂不是要等上数载之久?”

说话的是李存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