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妙言妙言……(3 / 7)

“二娘的好意,妙言铭记于心。”

她沉默了一瞬。

“可出了阁,便是别家的人了。”

“妙言如今虽然处境维艰,好歹还顶着杨氏的姓,嫁出去之后,随了谁的姓都不一定了。”

她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秋水。

“况且,徐公若真做了这个伐柯人,挑的会是什么人呢?”

“挑他麾下的将校,便是把妙言彻底拴在了徐家上。”

“挑一个无关紧要的卑僚,那人护不住妙言,反倒因为娶了先王的女儿,平白招来杀身之祸。”

她望着史太妃的眼睛。

“二娘,嫁与不嫁,都不是妙言说了算的。”

“既然做不了主,不如不嫁。”

“至少如今这样,妙言还能替父王守着杨家的门户。”

史太妃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知道杨妙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

在理得让人心疼。

“好。好。”

史太妃连说了两个“好”字。

她把杨妙言的手攥在掌心里,像是在攥着一件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珍宝。

“不嫁就不嫁。二娘不逼你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咸不淡的体己话。

无非是天凉了要多添衣袍,进食要按时,夜里睡不着就起来喝碗热汤。

桩桩件件都是微末小事。

可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能说一说这些小事的人,也就只剩下彼此了。

杨妙言从广袖里掏出一只小布囊,递给史太妃。

“这是什么?”

“冬日里服用的滋补膏煎,妙言托人从城东的药肆配来的,说是能补气养血,驱寒暖身。”

史太妃接过来,打开布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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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是一只越窑青瓷小罂,罂里装着黑乎乎的药膏,凑近了闻,有一股浓郁的药香。

“好孩子……耗费这些钱帛做什么,二娘身骨好着呢。”

“二娘收着就是,每日早晚各一匙,用温汤化服,入冬之前用完一罂,妙言再送新的来。”

史太妃把青瓷小罂捧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又坐了片刻。

杨妙言不经意地朝佛堂门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极快。

但史太妃注意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妙言待不久了。

出府的时辰长了,外头暗中监视的武候会起疑。

“二娘,妙言该回去了。”

杨妙言站起身来,理了理罗裙。

史太妃也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杨妙言的手背。

“去吧。路上当心些。”

杨妙言敛衽肃拜,朝史太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二娘保重,过些时日,妙言再来看您。”

“好,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里,所有不能说的话、不敢说的话、说了也无济于事的话,全都装在了那道目光里。

杨妙言掀开布帘,退了出去。

布帘落下。

佛堂里只剩下史太妃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望着布帘晃了两下便静止了。

好一会儿之后,她走到蒲团前面,跪跽下去。

手里的佛珠又开始一颗一颗地拨动。

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和佛祖。如果佛祖真的在听的话。

……

杨妙言出了王府内寝的掖门。

掖门外面停着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布辎车。

车前站着一个御车的老叟,穿着粗布短褐,佝偻着身子靠在车辕上打盹。

这辆辎车是公主府仅有的两乘车之一。

另一乘更旧,上个月终于彻底散了架。

杨妙言走到车旁,老叟连忙直起腰来,放下踏凳。

“长公主请登舆。”

杨妙言提起裙褶,踩着踏凳上了车。

车舆里铺着一层旧氍毹,硬邦邦的。

老叟扬起马棰,驱使辎车,沿着王府外面的坊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坊巷很窄,两边是灰黯的夯土墙。

墙根底下长着些枯黄的杂草,被秋风吹得伏在地面上。

辎车拐出坊巷,汇入了都街。

广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