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最好的机会!”
李彦图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
“你才疯了。”
黎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形一晃。
“你也不想想,等回了虔州会怎样,刘靖的人迟早要来,丈量田亩、清查军籍,到时候你我的那些家底子全给你查个底儿掉。”
“轻的撸职回家种地,重的杀头抄家。”
“你愿意等死,我可不愿意。”
李彦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可是……”
“可是什么?”
黎球逼近一步:“你在怕什么?怕刘靖?巴陵城高池厚,许德勋手下还有几万人马。”
“刘靖要拿下巴陵,少说也得几个月。”
“拿下巴陵之后呢?张佶在郴州、连州、道州、永州割据四州,刘靖不去收拾他?”
“更别提还有朗州雷彦恭了。”
“等刘靖把湖南彻底平定了,三年五年都是短的。”
李彦图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上的泥渍。
黎球看得出来,他在犹豫。
如此便好办了。
迟疑胜过决绝。
迟疑便说明他心中已有计较,只欠临门一脚。
“况且,虔州扼守在岭南、闽地、江南西道之间,地形险要,四面环山。”
“你看看舆图就知道,从洪州打虔州,要翻多少座山?”
“从吉州打虔州,又要过几道岭?”
黎球在帐中摊开了那张用过无数遍的绢帛舆图,手指在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虔州往南,是刘隐的岭南,虔州往东,是王审知的威武军。”
“咱们只要占住虔州,就等于在刘靖和刘隐、王审知之间插了一枚楔子。”
“你说,刘隐和王审知会不会乐意见到这枚楔子?”
李彦图抬起头来:“黎兄是说,连结刘隐与王审知?”
“非是连结,是各取所需。”
黎球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靖平了湖南,下一步是什么?”
“他手里有了江南西道、湖南两处大镇,下一步不是图谋岭南,就是图谋闽地。”
“刘隐非是愚钝之辈,王审知也非盲聩之人。”
“他们嘴上说什么偏安一隅,心中岂能安寝?”
“咱们据守在虔州,就是替他们挡了刘靖南下的兵锋。”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就算不明着出兵驰援,暗地里给些粮草军械,还是做得到的。”
李彦图面露犹疑。
“王审知偏居一隅,向来不问中原事。他真会涉足其中?”
“王审知是不问外事,他却非愚钝之徒。”
黎球嗤笑一声。
“他现在能安居在闽地,是因为刘靖和马殷连年交兵,顾不上他。”
“等刘靖吞并完湖南呢?他王审知敢赌刘靖不会对闽地动兵?”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至于刘隐,就更不用说了。”
“他之前跟刘靖结盟伐楚,图的是趁火打劫、分一杯羹,结果呢?”
“两万大军在连州被张佶杀得片甲不留。”
“此番折损,他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如今刘靖势大,刘隐表面上不敢怎样,暗中早已切齿痛恨。
咱们在虔州举起义旗,他刘隐就算不驰援,至少也会乐见其成。”
“因为咱们挡在前头,他就能多得几年休养生息。”
李彦图沉默了许久。
帐中只听得到膏烛烛芯燃烧的嗞嗞声,和远处营地里偶尔传来的马嘶。
“那卢光睦呢?”
李彦图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发涩。
“李兄此言何意?”
“他要带一万人回虔州。”
“到了虔州,有他坐镇,大郎有了依仗,咱们如何发难?”
黎球盯着他。
“故而需在其拔营前动手。”
李彦图身躯一震。
“黎兄欲取其性命?”
“他是卢家的人,虔州军认他,只要他活着一天,虔州军就不会听你我号令。”
帐中气氛犹如凝冰。
李彦图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黎球的脸,那张黧黑的面庞上没有半分犹豫,眼底冷静得像两口深井。
“李兄。”
黎球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念旧情,卢使君对你我不薄,这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