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薄薄的绿雾,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些幼兽游过他身边,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游走。
在它们感知里,这就是一个同类。
一个有点奇怪的同类。
但同类就行。
苏轮继续下潜。
湖底比他想像的深。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开始发疼。
他不敢用罡气抵抗,只能硬扛著,一边下潜一边吞咽,缓解耳压。
终於,湖底到了。
脚下是软烂的淤泥,踩上去像踩在烂肉上,整只脚都会陷进去。
淤泥里埋著无数东西——兽卵的壳,幼兽的尸体,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的残骸。
苏轮踩在那些东西上面,一步一步,向湖中央走去。
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像一座倒悬的山,遮住了大半的光。
苏轮站在肉瘤正下方,抬头看去。
那东西的底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往外流淌荧绿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匯成无数条细流,顺著肉瘤表面往下淌,最后融入湖水。
这就是水源。
整个子巢的命脉。
苏轮缓缓举起斩龙之刃。
刀锋泛著冷光,映出他眼底那一抹疯狂。
“来吧!”
他没有犹豫,刀锋一转,狠狠划过自己心口!
“嗤!”
皮肉翻卷,绿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融合了穷畸瘟疫源骨的本源毒血!
苏轮咬紧牙关,又连割两刀——手腕、小臂,三道伤口同时炸开,绿色的血液像三条毒蛇,疯狂地涌入湖水!
轰——!
瘟疫源骨在他体內疯狂跳动,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
苏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骨髓深处。
他感觉到那块源骨在燃烧,在咆哮,在释放——那是穷畸的意志,那是瘟疫的根源,那是足以让万物腐朽的力量!
“扩散”
他咬著牙,用自己的意志死死压住那股疯狂的力量,强行控制它、驯服它、驱使它!
“给我扩散!!!”
绿色的毒血像活过来一样,在湖水中疯狂蔓延!
一条条绿色的丝线从苏轮身上爆发出来,像无数条毒蛇,向四面八方窜去!
它们穿透湖水,穿透兽卵,穿透幼兽的身体——
“咕嚕嚕——”
湖面上,那些漂浮的兽卵开始变色。
荧绿色的表面,缓缓浮现出一丝丝灰绿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整个兽卵染成腐烂的灰绿色。
“咔嚓——”
有的兽卵直接裂开,里面流出恶臭的脓液。
湖水下,那些游动的幼兽突然顿住。
它们的身体开始抽搐。
它们的眼睛开始流血。
它们的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那是瘟疫,那是毒素,那是来自穷畸本源的死亡诅咒!
“嗷——!!!”
刺耳的嘶鸣声在湖底炸开!
无数幼兽疯狂翻滚,有的直接爆体而亡,有的拼命向湖面逃窜,但没游出多远就浑身僵硬,缓缓沉入湖底。
苏轮站在湖底,周身绿芒暴涨,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毒神!
三道伤口还在往外喷涌毒血,那些毒血融入湖水,融入每一寸水域,融入每一个活物体內!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
那东西还在跳动,还在输送营养,还在维持整个子巢的运转。
但它跳动的频率开始变了。
从平稳有力,变得紊乱、虚弱、断断续续。
荧绿色的液体从肉瘤底部涌出,但涌出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生命精华——
而是混杂著绿色毒素的毒液!
“成功了”
苏轮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沾满绿血的牙。
“老子成功了——!!!”
湖边,叶开猛地站起身。
他盯著湖面,眼睛亮得瘮人:“开始了。”
湖面上,无数兽卵正在变色、腐烂、爆裂。
底下的湖水从荧绿色慢慢变成灰绿色,泛起一层腐烂的泡沫。
而这些剧毒水源奔腾涌入地下水脉之中——
眨眼间,整个地下水脉染上了淡淡的荧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