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任何种族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精神波动:
“人类,退回你们的区域!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吾等互不侵犯!”
谭行挑了挑眉。
“还挺会整气氛。”
他转头看向棘根,语气隨意得像在问路:“这玩意儿每次出场都这么花里胡哨?”
棘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玩意儿”来称呼腐根使者。
但谭行没有等他回答,已经转回头面朝那尊由树根组成的庞然大物,双手缓缓抬起。
归墟神罡全力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谭行脚底炸开,方圆三丈內的落叶和碎石同时被震飞,地面上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別我们谈谈”
腐根使者的精神波动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迟疑。
谭行没有回答。
他右脚猛然踏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脚下的地面被踏出一个三尺宽的深坑!
十丈距离,一瞬而至。
腐根使者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抬起右臂格挡。那条由树根和藤蔓组成的手臂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面厚达数尺的木质盾牌。
谭行的右拳砸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密林中炸开,方圆百丈內的鸟兽同时惊飞。
腐根使者那三丈高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踉蹌后退了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尺许的脚印。
而它用来格挡的那条右臂,表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黑色的黏液从裂纹中汩汩流出。
“”
死寂。
空地上所有能站著的、能趴著的、能喘气的东西,全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棘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骨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一拳。
这个外来者只用了一拳,就把腐根使者打得后退了三步、手臂开裂?
那可是腐根使者啊!
苔衣部供奉了数百年的存在,每次降临都会让所有族人跪地颤抖的存在,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活人祭品的存在
被一个人类一拳打裂了?
“嘶”
腐根使者那张树瘤脸上裂开的三道缝隙同时张大,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那是愤怒,也是恐惧。
“区区一个意识分身,这么狂?”
他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滚!这里我人族长城罩了,苔衣部以后是我人族的附属,不爽的话,本体过来!”
谭行与腐根使者那张树瘤脸四目相对。
三道缝隙里的绿光在这一刻剧烈闪烁,隨即绿光消散,原本通体由扭曲的树根和藤蔓形成的身躯化为死物,骤然剥落消散。
苔衣部的族人们趴在地上,一个个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堆散落在地的枯木藤曼。
他们的神跑了?
那个每十天就要吞噬他们一个同胞的腐根使者就这么跑了?
棘根手里的骨刀终於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谭行身上。
“带路。”
谭行说,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多:
“去见枯藤。”
棘根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类,眼眶发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话:
“你们確定能让我族不再献祭,不再牺牲?”
谭行低头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道:
“我確定!”
跪在地上的棘根,终於扶著膝盖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骨刀,插回腰间的刀鞘,然后转身面朝那棵最高的古木,深吸一口气。 “跟我来。”
他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多了一种东西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望。
谭行迈步跟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目光扫过献祭树数下灰烬中几块尚未完全烧毁的骨片那是人类的骨骼。
“苏轮。”
“在。”
“把那堆灰烬里的骨头捡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