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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们献祭活人,不需要你们跪拜叩首,不需要你们把我当成神来供奉。”
他的目光扫过木殿里的每一个人枯藤、棘根,以及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苔衣部族人。
“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棘根忍不住问道。
谭行站起身,转身面朝木殿外那片昏暗的密林,目光投向远方轻声说道:
“活下去。”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在我人族的庇护下,活下去。然后,变得足够强。强到有一天,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也能在这片密林中站稳脚跟。”
他回过头,看著枯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承诺:
“怎么样?这个交易,做不做?”
“我们人类,不信什么神,只相信自己,你们跟我们混,会有另外一种活法!”
枯藤躺在吊床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是泪。
这位活了將近八十年的老人,苔衣部第十九代枝冠者,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吞咽著恐惧和绝望的老人
哭了。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了三个字:
“做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整个人瘫软在吊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浑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棘根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苔衣部愿为您效劳。”
“从现在开始,苔衣部由您统领,咕玛,棘根会配合您!伟大的人类战士!”
木殿外,那些趴在空地上的苔衣部族人听到了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
额头触地,双手摊开,掌心朝上。
棘根目送谭行五人的身影消失在木殿外的栈道尽头,直到脚步声彻底被密林的风声吞没,他才转过身,面朝吊床上的枯藤。
老人正艰难地撑著身子想坐起来,棘根连忙上前搀扶,將一块兽皮垫在枯藤身后。
“首领。”
棘根的声音压得很低:
“真的要听从他们吗?”
枯藤靠在兽皮上,胸腔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喘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浑浊的目光越过木殿敞开的门,望向远处那棵已经枯萎的献祭树。
灰烬还在飘。
腐根使者拋弃了他们。
那个吞噬了苔衣部三百年的梦魘,被一个外乡人一拳打跑了。
枯藤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乾涩,像是枯枝在风中折断,又像是在笑什么荒唐到了极点的东西。
笑著笑著,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
棘根脸色大变:“首领!”
“无妨。”
枯藤摆了摆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低头看著那抹暗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棘根。
那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绝望,也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幻想之后、只剩下赤裸裸清醒的通透。
“棘根”
枯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苔衣部,还有办法吗?”
棘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办法吗?
腐根使者拋弃了他们,那片笼罩了三百年的气息消散了。
弒亲派的五个部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他们的守护神会踏平每一棵献祭树的灰烬,把苔衣部的族人一个不剩地吞进肚子里。
靠什么挡?
靠那些木矛?靠那些骨刀?靠那些连异兽都打不过的猎手?
还是靠那个躺在吊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糟老头子?
棘根的眼眶红了。
“没没有办法。”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枯藤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腐根使者拋弃了我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不,应该说它从来就没有庇护过我们。它只是在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