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违停,”梁景奕语气很淡,“上车。”
她顿了下,拉开车门进去。
上次和梁景奕同坐一辆车是怎样的场景,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是不规矩的,靠在一起,或是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亲来亲去,闹得他不得控制之后再想逃,却被抓回去教训。
封闭的空间让回忆显得逼仄,许槿霏将包轻放在身侧,端正坐着,只敢微微侧着脸,看车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回御澜府?”
听见梁景奕在问,许槿霏说不是,把地址告诉了司机。
“许小姐现在一个人住外面?”周秘书笑问。
“嗯,工作了嘛,单独住自在一些,偶尔回回家就好。”
梁景奕瞥了眼地图上的位置,“和御澜府一个东一个西,回趟家不见得很方便吧。”
他是在阴阳怪气吗?
许槿霏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就这几次遇见他的态度,她觉得他送自己回家应该是不情愿的。
那他刚才停下来是什么意思?双方父母在御澜府做了十年的邻居,难道他今天刚好要回去,所以让她搭一搭顺风车,可没想到她现在一个人住还那么远,这下要浪费时间绕路,想反悔已不好说出口了吗。
想到这儿,许槿霏垂眼,“麻烦你了。”
梁景奕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某处隐隐抽痛,很不是滋味。
“你要真觉得麻烦,一开始就跟周秘过来,白白浪费这十分钟。”
还是怪她耽误他时间。
许槿霏觉得坐着憋屈,“我为什么跟过来?我们什么关系啊,我敢搭你顺风车吗。”
梁景奕冷呵,“没什么关系,不是不认识么。”
他暗指刚才在饭局上她的表现。
许槿霏觉得他就是在挑刺。要她怎样呢,难道她要笑意吟吟梁总梁总的喊他,还是让旁人知道他们是旧相识。
哦,也不是什么旧相识,他都已经不认兄妹关系了,那他们和陌生人还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儿,许槿霏呼吸微促,硬声回他的话,“是,确实不认识,打表吧,付你车费,不想欠梁先生你的人情。”
周秘听得心惊胆战,他记忆断了线,不明白两人这是在闹什么,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梁景奕的脸色,他不敢插话,安静升起挡板。
隔断系统有反向声波功能,司机和秘书这下听不清后座的谈话了。
然而后座此刻沉寂下来,一时没人再说话。
许槿霏冷静了会儿,心绪浮浮沉沉,还是不可抑制地低落下去。
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方才辣菜多吃了两口,后续又没补什么米饭,现在烧得慌。
幸好包里有一小瓶水,她打开喝了点。
梁景奕看她脸色不是很好,又见她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猜到她肚子有点难受。
“要不要去药店。”
许槿霏摇头。
她一副什么都不想说又恹恹的模样,梁景奕无法忽略,脸沉下去,用手机搜附近的医院。
“不麻烦你,”许槿霏靠着椅背,“回去躺会儿就好了。”
她连话都不想多说,又倔,梁景奕降下挡板刚要出声,许槿霏又将挡板升了上去。
“别折腾了,我现在就想回家早点休息,不想来回跑了。”
梁景奕回过头看她,抿唇,一股气堵在心口,“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能有点长进吗,许槿霏。”
都瘦了,侧过身望着窗外不肯看他,只留一个能从衣料里透出蝴蝶骨的背影。
许槿霏听够了他讨厌的语气,不想吵,闭了闭眼,简要地跟他解释了一番情况,确保真的只是芝麻大的小问题,并说自己是成年人,自己心里有数。
“所以别管我了,”许槿霏顿了顿,低声,“以后不管生活还是工作,我都尽量不给你添麻烦——我事先了解不够,不知道吉影上头的投资商是你,抱歉,之后我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打什么交道,像今天这种情况,应该不会麻烦你第二次了。”
梁景奕气笑,“要划分界限是么,你怎么不说以后在家里边见了面也装不认识?”
许槿霏微顿,“你要想,也可以。”
“不过他们觉得不对劲肯定会问,以前的事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吧,如果你愿意配合做一下表面功夫,那应该最省事。”
表面功夫不就是当着长辈的面,假装兄妹和睦的样子。
梁景奕低眸,过了一会儿,唇角牵起微嘲,“所以你那时候怎么都不肯公开,就等着守住今天这份体面,是吧。”
他冷不丁提起这个,许槿霏一时语塞。那些年纷纷扰扰的事涌入脑中,那些彷徨、苦楚,还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搅得心头又不平静,情绪百转千回,她最终还是把话语都吞咽回去。
事已至此,解释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这样认为,”她轻声,“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就......你就当我不懂事,对待感情不认真辜负了你,你要怪就怪吧。”
是她错得更多,所以当初谁在将就,谁爱谁更深,还有和那幅画有关的事,她不想争论,也不敢再去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