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的大错。
张居正年纪越大,就越觉得是当初自己用力过猛,导致皇帝变成了现在这个大老抠的样子,一年到头都是青衣,就因为紫色染料贵。
“臣这年纪越大,胆子反而越小,顾虑反而越多了起来。”张居正失笑,感慨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看不得陛下受一点点委屈,真到了大臣们都长着无数张脸、无数张嘴、无数个舌头,同时说陛下圣明的地步,张居正也会担心。
“阶级论第四卷写成很久了,朕没给别人看过,先生要不要看看?”朱翊钧说起了自己写好很久的第四卷,询问张居正是否有意斧正一二。
朱翊钧的意思是很明显,他想刊行第四卷,问问张居正,看他的意见,毕竟《阶级论》的前三卷,皇帝和张居正是共同作者。
张居正郑重的思考了下,说道:“一些事儿一旦放下,就真的拿不起来了,臣就不看了,陛下若是觉得有必要刊行,那就刊行就是。”
跟人勾心斗角斗了一辈子,他是真的有点烦了,他把政事放下后,就真的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至于阶级论的第四卷,究竟写了些什么,会造成些什么影响,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朱翊钧最后还是没刊行第四卷,他觉得自己就是闲的没事找事,不合适当下的政治环境,一些东西,还是提都不要提才好,阶级论的前三卷,已经够用了。
“翰林院的翰林们,最近还是做了点事儿的,他们写了一篇文章,来反驳黎牙实《论中国》里的一个观点。”
“这和国朝廷议的一件事,有极大的关联。”朱翊钧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篇杂报,递给了张居正。
黎牙实在论中国里,有一篇专门提到了社会财富的积累和遗留。
在泰西,当一个封建领主辖区、或者一个国家,发生战争以及动乱之后,上一个时代,所保存的社会财富不会用于新秩序的重建,而是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而在大明绝非如此,中国这片土地上,几乎所有的经验、财富,都始终在这片土地上打转,几乎没有任何外流的可能。
因为下一个王朝的创建者,无论过了多久,都会想方设法的拿回来。
大汉创建了西域都护府,大唐重开西域,大明是否重开西域,从洪武年间,讨论到了万历年间,此议几乎从无断绝。
大明一直在重开西域,虽然因为海陆权重不同,大明对西域的开拓速度比较缓慢,但大明皇帝还是把宁远侯派去了西域,并且在兴建温泉关、铁门关,试图再在西域创建长期且有效的统治。
社会财富,不会向外流失,将这些财富收回,是每一个君王的天然使命,这是黎牙实认为超脱循环创建的一种基础。
而翰林院则认为,黎牙实的观点是错谬的,他们认为随着海贸不断的发展,上一个时代保留的社会财富,将不会再用于新秩序的重建,而是会被不断的转移出海。
“还别说,翰林院这些翰林们这篇文章,还真是切中了要害,新形势下的新问题,的确是需要朝廷考虑的问题。”张居正看完了这份杂报,感觉这些翰林们,比黎牙实论中国里的罗圈屁,要好得多。
“翰林们讲腹剥,讲的确实很深入。”朱翊钧也觉得翰林们写的这篇文章可圈可点,就在于翰林们是围绕着腹剥在进行的。
在过去,乡绅们不敢做的太过分,因为佃户们真的造反,是真的会杀他们全家。
林辅成当年去保定府,就有何氏虫灾不减租,怨声载道,这何氏家里看门的小门房,亲爹亲娘被逼的快饿死了,这小门房就勾结了山匪,夜里打开了何氏的家门,山匪蜂拥而入。
这些事不要太多太多,整体而言,开海之前的腹剥,整体而言,依旧是权责对等的,过分的腹剥,会逼得百姓开始挥舞刀枪。
可随着万历开海,一些情况在发生改变,一旦一些势豪、工坊主们,能够把所得来的财富随意的转移出去,腹剥就会肆无忌惮的发生,因为这些势豪发现,他们可以不受到任何反噬、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去腹剥穷民苦力。
朝廷的威罚无法加身,百姓们揭竿而起,也打不到他们的头上。
新形势下的新问题,小到家庭,大到国朝,随着开海的不断推进,随着商品经济的不断形成,上一个时代积蓄的财富,在治乱循环中,不再用于新秩序的重建,是国朝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篇文章,要理解,还是要结合实际的例子:陀螺们一抽就爆金币,那不是陀螺们自愿的,是陀螺们实在无处可去,海外皆是蛮荒之地,只能留在大明,可不得受你皇帝这种气?不仅要掏钱,还要歌功颂德。
要是有地方去,早就跑了。
“朕之所以给先生看这篇文章,是因为朕犯了个错误,去年朕许了各会同馆驿开金银市,二月中旬,朕反悔了,停了各个会同馆驿的金银市。”朱翊钧面色复杂,拿出了申时行的一本奏疏,递给了张居正。
去年会同馆驿金银市是申时行喊停的,因为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地方。
在会同馆驿设立了金银市是折中的办法,经过实践证明,完全不可行,因为钱和水一样,还是流向了不缺钱的地方,并没有达成投放流通性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