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势收拢人心乃是长远之计,不可操之过急。
当务之急,先要设法让你显伯父名正言顺自房州回京。”
“当今朝野之中,陛下最为信重之人,
莫过于狄仁杰。
若是能得其相助,朝堂风向便可为之一变。”
李旦缓缓蹙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怅然:
素来不肯轻易卷入宗室储位之争。
昔日岑长倩、格辅元、欧阳通三位大臣,
他皆正色回绝,不肯轻易站队。
此人极难拉拢。”
“时势早已不同于往日。
江山尚可维持平衡。
可如今武承嗣、武三思一心觊觎大位,
苛政必生,百姓定然再无宁日。
未必不能打动他。”
心中暗自沉吟,细细斟酌这番说辞。
片刻之后,他缓缓颔首,神色松了几分:
“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我们再做筹谋。”
圣历元年,二月初九。
朝堂风起云涌、储议沸然。
灯火昏黄摇曳,映得四壁清冷萧然。
纸张轻薄,却似压着千钧重负。
辗转隐秘送达房州。
久久未曾舒展,胸中翻涌着难言的惶惑与寒凉。
他便收到过李旦第一封密信。
彼时信中所言,已然惊得他彻夜难安。
女皇心绪难测,竟生出传位太平、立女储承统的念头,
朝野风声悄然异动。
硬生生压下那一场惊变。
待时机成熟,必倾力助兄长脱困归京,共护李氏社稷。
李显彼时读罢,心中既有感念,亦有侥幸。
尚且念及远谪荒州的兄长。
仅仅相隔一月,朝堂局势竟倾覆至此!
今日这第二封密信,字字惊心动魄,句句道尽绝境——
当庭公然请废皇嗣、改立武氏宗支。
宗楚客更抛出“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
已然纵容诸武夺储之心!
昔日太平立储之议转瞬被武氏夺储的滔天风浪覆盖。
大周江山,竟似要彻底落入武氏外戚之手!”
握着信纸的指节泛白,心底一片焦灼。
短短一月,两度惊变。
便将李氏子孙的生路反复拿捏、反复磋磨。
难掩眉宇间积压数年的怨怼与不甘。
吹动她鬓边发丝,语声幽幽,却字字尖锐刺骨:
弃亲子而立女。
不过一月,又说陛下纵容武氏诸王夺储,
欲弃李氏江山,传位外家侄子。
怎么到老来反倒心盲眼昏,糊涂至此?”
李显闻声抬头,眉宇微蹙,低声劝道:
“阿韦慎言。
岂容我等晚辈妄议是非。”
“妄议?”
“我说的都是事实!
偏偏要传位外嫁女儿、娘家侄子的道理?!
皇嗣是她亲子,你也是她亲儿!
更不是一介公主的嫁衣!
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这般处事,难道还不够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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