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是赵保偷的!(1 / 4)

赵保垂下眼帘。

那一瞬间的失神与悸动,被他以强大的意志,硬生生压进心底最深处。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美人计!

这世上绝对不会有如此巧合。

一个同苏莲长得很象的女子,会这么巧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何霜必然是有人照着苏莲的模样,精心搜寻挑选而来的女人。

他赵保从一介最低贱的洒扫太监,爬到今日缉事厂二档头、司礼监秉笔、皇帝身边最锋利的刀,这一路上,投其所好、以色相诱、以财货贿,他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

甚至他自己也擅长此道。

他早已练就一副刀枪不入的心肠。

可是

他们不该用苏莲的脸。

赵保的眼底,有一丝极阴鸷、极压抑的寒芒。

这不是讨好。

这是冒犯。

也是最残忍的亵读。

是对那段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却从未有一刻遗忘的旧日时光,最恶意的践踏。

他已经决定,今夜过后,无论这案子结果如何,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老鸨,都必须付出代价。他会在无常簿上为她编造一个完美的罪名一一通敌、谋逆、诅咒圣上,什么都行。

然后把她投进诏狱最底层那间永远不见天日的刑房,让那些她或许听说过、但从未亲身体验过的“手段”,在她身上一一演练。

他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能消他心头之恨的万分之一。

而那个叫何霜的女子

赵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她低垂的侧脸。

烛光为她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毛,她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双手交叠于身前,温驯得如同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悬于一线,不知道眼前这个阴鸷冷漠的年轻太监,心中正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杀了她。

理智冰冷地告诉他。

这是一个陷阱,她是诱饵,是被人精心打磨后送到他面前的一把软刀子。

她活着,就会成为某些人随时可以利用的工具。

杀了她,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可是…

那是苏莲的脸。

他如何能下手?

赵保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他无比厌恶的动摇。

那是他以为早在很多年前,在那个他亲手扼死自己最后一丝软弱与天真之后,就已经彻底根除的东西。他烦躁地移开视线,将全部注意力投射到不远处被番子按跪在地的年轻僧人身上。

“动刑。”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冰水倾入滚油,瞬间激起满楼的战栗。

赵保是出了名的酷吏,他自己本身就擅长刑讯之术,手下的番子们更是投其所好发明出各种骇人听闻的酷刑。

如今缉事厂番子要动刑,恐怕场面将会无比血腥残忍。

番子们沉默地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皮囊,展开,里面是一排排泛着冷光的铁制工具,型状怪异,用途不明,却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是缉事厂的“手艺”,每一道工序都经过千锤百炼,能在不致死的前提下,将人世间最剧烈的疼痛,精确地、持久地灌注进受刑者的每一根神经。

那个的年轻僧人,脸色刷地惨白如纸。

他的目光,在极短促的瞬间,飞快地掠向了老鸨的方向。

老鸨垂着眼帘,面不改色。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宽大的袖口遮掩下,极轻微地、上下弹动了一瞬。

象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拉动。

年轻和尚猛地收回目光,喉结剧烈滚动。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如释重负的绝望,也带着一丝恐惧:

“我招!我招!”

他几乎是嘶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是、是我干的!是是小僧在寺内配合,才让那贼人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圣舍利”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万佛寺众僧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首座悲尘那张原本怒目金刚般的脸上,瞬间掠过极致的震惊、痛心,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羞耻与愤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僧袍激荡,声若雷霆:

“尚心!你这孽障!”

他须发皆张,手指颤斗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僧人,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寺内待你不薄!你十二岁入寺,贫僧亲手为你剃度,亲授你《金刚经》,亲传你伏魔棍法!你你如何敢做出这等欺师灭祖、背叛宗门之事?!”

“说!是谁指使你?圣舍利现在何处?!”

被称作尚心的和尚伏在地上,浑身颤斗,不敢抬头。

他的声音闷在地砖上,带着哭腔:

“首座师叔弟子,弟子不能说”

他猛地抬头,涕泪横流,那模样竟带着几分殉道者般的、悲壮的决绝:

“弟子若说了,会给万佛寺招来灭顶之灾啊!”

悲尘怒极反笑,笑声如夜枭嘶鸣:

“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