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而死,你不必自责。”
“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梁进没有说话。
帛遗腹什么都不懂。
小虫本来可以活的,他只要拿出药来,只要放弃这一次寻求结缘。
可他贪心了。
他想要两全其美。
就那么一点贪心,小虫就没了。
他不知道孟星魂会不会为此难过,可曾阿牛是真的后悔了。
帛遗腹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再说什么。
他站直身体,转身朝着那群骑手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象是要把脚下的沙子踩出印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象一件灰色的披风。
他来到那块插着剑的大石头前,站定。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象刀锋,像寒冰,像沙漠里最冷的夜。
浑身的杀意陡然释放出来,那杀意像潮水,像沙暴,像从地底涌出来的岩浆,瞬间席卷了整片旷野。那些骑手的马匹惊恐地嘶叫着,纷纷后退,蹄子在地上乱刨,任凭骑手如何抽打缰绳,都无法让它们再前进一步。
帛遗腹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沙声马蹄声,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师父!”
“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
他的声音在沙丘间回荡,像撞钟,馀音袅袅。
突然。
“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意的大笑在骑手之中炸开。
那笑声狂妄,嚣张,象是猫戏耍老鼠时发出的声音。
一道人影猛地从骑手之中飞了出来,快得象一道黑色的闪电。
眨眼间,他已经冲到帛遗腹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没有花哨,没有蓄势,只是平平地推过来,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白。
帛遗腹来不及多想,挥掌迎上。
“嘭!”
两只手掌对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那响声不大,却震得人心里发慌。
一圈气浪从两人掌间炸开,卷起黄沙碎石,往四周飞溅。
帛遗腹整个人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沙子里,泅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而那黑影大笑着一翻身,轻飘飘地落回骑手之中,骑在一匹马上。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象两颗被掏空的洞。
头上包着黑布头巾,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盯着帛遗腹,象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又象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乖徒儿,你不好好留在斯哈哩国,跟为师一起向太后效力,怎么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快跟为师回去,继续帮太后刺杀那些不听话的官员,为国立功!”
他的声音洪亮得象铜钟,一波一波地荡过来,震得遗迹之中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发颤。
几个老人捂着耳朵蹲下去,脸色发白。几个孩子被吓哭了,母亲赶紧捂住他们的嘴。
鸠摩天什听得这声音,面色剧变:
“这武功恐怕是三品巅峰的顶级强者!”
“怎么这破地方,会惹来这样恐怖的对手?”
帛遗腹的面色也有几分凝重。
师父的武功比他高,刚才那一掌他已经吃亏了。
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可他连擦都不敢擦,怕被师父看出他已经受了内伤。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从斯哈哩退到西漠,从繁华的城市退到这片荒凉的废墟,他已经退得太远了,远到无路可退。况且,他深知师父和那三百血卫的凶残。
他若退了,遗迹里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那块巨石,看向那柄插在石头里的剑。
“老伙计,陪我最后一战吧。”
“若生,我们还继续住在这里。”
“若死,我们一同埋葬黄沙。”
他伸出手。
锵!
长剑从巨石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那剑在他手里颤了颤,发出一声低鸣,象是认得他,象是在回应他。
他握紧剑柄,剑尖对准了远处的黑袍老者。
那柄剑在他手里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只活过来的兽,张着獠牙,等着扑上去。
黑袍老者见状,眼中杀机毕露,冷哼一声:
“不识抬举!”
他正要动手,忽然看到什么,动作停了下来。
帛遗腹也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
只见梁进抱着小虫的尸体,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风一吹,又没了。
“干什么?快回去!”
帛遗腹厉声喝道。
大战一开,掌风剑气到处飞,梁进这时候闯进来,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可梁进充耳不闻。
他抱着小虫,走到臣兹和女人的尸体旁,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