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墙壁上的浮雕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几处残留的线条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大海和海兽的图案。
没有时间去细看,也没有心思去细看。
玉玲胧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玉昭明和云舒靠墙放下,两人的身体软软地歪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下很快就泅开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玉玲胧的手伸进怀里掏丹药的时候,整只手都在剧烈地抖,指节僵硬得几乎捏不住那小小的瓷瓶。她咬紧了牙,用牙咬掉瓶塞,把丹药倒进手心,手指抖得太厉害,药丸从指缝间滚落了一粒,她慌忙又抓起,连同沾了灰土的那一颗一起,塞进了玉昭明和云舒的口中。
两人的伤势太重了。
玉昭明的双臂齐根而断,肩头的创口象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鲜血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云舒的腰间被黑风撕开了一个窟窿,伤口深到能看见内里的脏器,惨白的腰椎骨从裂开的皮肉间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渗着血水。
疼。
玉玲胧的心在疼,像被人攥住了揉搓。
她的手在颤,满手都是他们两人的血,黏稠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她擦也不擦,只是疯狂地伸出手去,在两人身上一个穴道一个穴道地点下去,指尖敲在皮肤上发出闷响,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象是在跟死神抢人。
可是血还是止不住。
“快快运功疗伤!”
玉玲胧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滚落,砸在地面的灰尘里,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泥点。她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狼狈过,没有这样慌乱过,也没有这样害怕过。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父母眼中异样的平静。
那并非麻木,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坦然,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无尽眷恋的温柔。玉昭明失去双臂的肩膀伤口狰狞,血染衣襟,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虚幻的淡淡笑意,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淅:
“玉门主莫慌我们的伤不碍事的。”
“或许这便是天意早定”
一旁的云舒,腰部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窥见森白的脊椎。
剧痛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发丝,粘在脸颊上。
她甚至无力擦拭,只是用那双饱含了二十年思念与愧疚的眼睛,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玉玲胧,仿佛要将女儿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玉玲胧的心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反而象是放弃了挣扎?
“对了!”
玉昭明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彩,挣扎着想要坐直:
“天蛇换骨功!”
“趁现在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把我们这一身功力都传给你!”
“我们都修有天蛇换骨功,这门功法一脉同源,我们的功力玉门主能吸收大半比外人传功要有效得多。”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
“以后玉门主如果寻得进入一品的机缘我们的功力将有助于玉门主突破!”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咬牙坐直了身子,盘腿坐定,脊背绷得笔直,象是把这残破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看向云舒,后者立刻会意,强忍着腰部的剧痛,用尽力气配合着丈夫,试图调整姿势。
玉昭明双臂已失,云舒便是桥梁。
她颤斗着伸出尚算完好的左手,按在玉昭明心口,另一只手则艰难地抬起,朝着玉玲胧的方向探去。“不一!!!”
玉玲胧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传功?!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强行传功,立刻就会油尽灯枯!你们会死的!”
“立刻!马上!听我的!疗伤啊!”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在父母惊愕而痛惜的目光中,玉玲胧“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两人面前,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渴望、恐惧和此刻撕心裂肺的绝望,终于冲破了所有心防,化作一声泣血的质问:
“雄霸告诉我了他告诉我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我的爹娘?!告诉我!是不是?!”
玉昭明和云舒浑身剧震!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哀求的模样,他们的心都要碎了。
云舒的眼泪无声滑落,玉昭明眼框通红,喉结剧烈滚动。
他强忍着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