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汾州马军第一指挥使徐彦超已解甲弃械,率部归降!”
“节帅,汾州步兵第三指挥副使刘进愿携麾下所部归降,已献东北箭楼!”
谯楼馀鼓方歇,禀报声已此起彼伏。
萧弈下阶梯,大步走向防御使府。
长街火把高照,府门前已排好了整齐的队伍,左侧汾阳、建雄军诸将,按刀而立,姿态昂扬;右侧是一众降将,双手捧着兵符、印信,躬着身子。
部将与降将们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同时抱拳,轰然高喊。
“参见节师!恭迎节帅入主汾州!”
以威严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骄傲、或徨恐的脸,萧弈沉默了几息,见降将们把头埋得更低,方才开囗。
“凡真心归顺、安份守己者,往后便是自家兄弟,一同匡扶大周,立勘定乱世之大功业。”“是,此为我等荣幸。”
“至于敢阳奉阴违,坏我军纪者,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等不敢。”
正训话间,忽有信使自北面奔来,匆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就要开口禀报。
“节帅!”
萧弈见他急切,反而抬手一止,示意不急着禀报,目光扫过诸将,先分派了诸事。
命汾阳军本部接管四门,换防守兵,设岗布哨,严控闲杂人等出入;交割汾州田册、户册、兵册,核对清点;接管府库、粮库、兵器库,以精锐看守,登记造册;遣巡兵随坊正、里正沿街巡查,贴安民告示。降将则配合收拢散兵残卒,依籍分类。
有了镇抚沁州的经验,加之汾州原有主事官赵弘的配合,推进得井井有条。
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萧弈这才转头,看向信使,招手道:“随我来。”
进了府门,周遭无旁人,他方才道:“说吧。”
“报节帅,敌军精锐骑兵约千馀人,趁何徽将军不急抢占北城门,突围而出。范巳将军赶至时,敌军已过汾水滩,范将军遂控制了北城门。”
萧弈早知是坏消息,闻言还是有些失望,问道:“张满屯、王万敢呢?”
“两位将军追出北城了。”
“传我军令,何徽、王万敢、张满屯,率所部兵马衔尾追击,务必要拖住敌军,毋使其窜入吕梁山隘,亦不许其扰掠城北乡野,若有差池,以军法处置。”
“喏。”
眼下的问题已不是能否擒敌,而是汾州诸将初降,若让他们得知周军刚入城便有败绩,难保不会起反复之心,管治起来便麻烦了。
萧弈遂向亲卫吩咐道:“随我去北城。”
“喏。”
穿过汾州北面的长街,偶尔可见巡视的兵士及路边的尸体,赶到城门前,范已匆匆迎上来。“节帅。”
“如何?”
“何徽败了,他见敌军突围,急于立功,不及列阵守住汾水滩,就下令骑兵急攻刘鸾中军,想冲散敌阵,末将赶到时,来不及与他配合。敌军皆沙陀精骑,又熟悉汾水滩的地形,以长槊冲锋,何徽麾下兵马立足未稳,阵脚大乱,被杀溃了。”
“他人呢?”
“随败兵向北逃了,被敌军追着,驱往黄芦岭隘口。铁牙哥、王万敢已率部缀了上去。”
“你严守城门。”
“喏。”
萧弈策马出城北,过吊桥,只见汾水滩上血迹还未干涸,散落着折断的兵器、未及收殓的尸体。夜色漆黑,控着马速追了三四里,前方有火光摇曳,王万敢驱马迎上前。
“见过节帅!”
“形势如何?敌军何在?”
“经我与铁牙率部掩杀,击败敌军断后兵马,降者三十馀,估摸着还有五百馀骑突围,只是”“说。”
“何徽麾下兵马溃散山野,其中,禁军老卒知晓军法,当能收拢。麻烦在于,有一些新兵是刚招募来的乡勇,恐因畏罪当了逃兵,骚扰乡野。”
萧弈脸色冷峻下来。
他知溃兵落草为寇是常态,散兵手持兵器,没了军律约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在所难免。汾州刚破,若任由溃兵作乱,许还要动摇根基。
“王将军,你部不必再追击,速收拢何徽部溃兵,传令下去,凡主动归队者免其败军之罪,依旧编入原部,若有擅闯民宅,烧杀抢掠者,就地斩首!王节帅若问起,我自与他分辩!”
“好。”
夜色中,萧弈看不清王万敢的脸色,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晋州一战,我知你为人,此事务必尽力。今次论功行赏,不以杀敌多少论高下,唯以平定汾州、安抚百姓为依据,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萧节帅,你放心,我王万敢不象他们禁军,我的根在河东,晋、汾是我的老家,你没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