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漂的人跑了。
他奉命追杀那个人……
只是……
刚出了东周司隶,他便杀了同行之人,随后浪迹江湖。
这还是那人给他的灵感。
他是有选择的。
他也可以走。
天大地大。
无非一条性命。
这一走。
便是二十七年。
说起来,那个无聊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咣当”、“咣当”、“咣当”。
因为紫金神雷炸碎了青石,许多碎石洒在地面上,让原本走的稳当的牛车颠簸起来。
江湖十年。
他走遍了汉家十三州。
见过瀚海黄沙,秦淮灯影;
见过蜀道云横,沧海浪起;
他甚至走到了建木前,看过高可绝天的建木根墙。
然后,他遇见了陈大人。
在司隶一家酒肆里。
酒肆。
勾栏酒肆,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地方。
只是,大酒楼规矩多,喝酒不快活。
不如酒肆热闹。
何况这家酒肆的酒也很好。
十七年前。
金川已近而立。
陈河汉正是春秋鼎盛,他也来酒肆里喝酒。
贵人。
举手投足,贵人气质。
金川本想让这种人滚远点儿,但又有好奇。
“被人追杀,拼桌喝杯酒。”陈河汉随口一语,再一招手,“小二,上酒。”
金川他是天生冷脸,平素里不会笑。
但不得不承认与陈河汉的初次见面,他就被逗笑了。
他笑的是,这杀手太不利落,居然能让这种五体不勤的贵人跑了;笑的是,这等贵人逃命,居然还想着喝一杯酒。
所以,金川许他拼桌。
便看着他喝酒。
这酒肆的酒好,但也分人。
都是烈酒。
入口火辣辣,呛喉咙,一口酒入腹,整个人都会烧起来。
“你没有酒了?”陈河汉并不怕他,倒了一碗酒,随口问道。
“我当然有酒。”
“有酒为什么不喝酒?还要看我的酒?”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这种贵人,喝不喝得来烈酒。”
然后,陈河汉就看着他,看着他连干三大碗酒。
金川便又笑了。
“笑什么?”
“我笑你走不出这酒肆。”
“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若是来杀你的,就不会与你说话,也不会许你喝酒。”
三碗烈酒下肚,陈河汉的脸已经很红。
酒气上涌。
可这人愈发的精神。
大马金刀,一腿踩上了长凳,一手压着桌子,另一只手,指着长街。
“我若走出这酒肆,又当如何?”
又当如何?
金川喝了酒。
他只是闲极无聊,看着这么一个贵气的中年人来勾栏酒肆大碗喝酒,出言揶揄。
“你若出了这酒肆,我替你付酒钱。”金川喝着酒,看着这个中年人。
他赌这人出不了酒肆。
只是看着精神。
怕是迎风就倒!
所以,他胜券在握。
陈河汉霍然起身,身子晃了晃,旋即站稳——喝大了。
因为喝大了。
所以,拿出了往日里贵人的气质。
昂首挺胸大步迈出了酒肆。
金川冷笑一声,往桌上丢了灵石。
“你叫什么。”陈河汉站在酒肆外面看着他。
“问这个做什么。”
“萍水相逢,共桌饮酒,便是缘分。留个名号,倘若我大难不死,请你喝酒。”
金川看见街头街尾已围过来了人。
观面色,见步态,都是江湖人。
江湖杀手。
而在对面酒楼上,不知何时又来了仙人——一个筑基仙人。
这人必死无疑。
他,从来不和死人说名字。
金川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忽然发现活着也很有意思。
至少,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