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他望着石墙上刻满的亡灵咒语,望着黑巫师将村民的尸体拖进来,用骨刀剖开胸腔,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些心脏被塞进骷髅的胸腔,被咒语灼烧,最后变成幽蓝的火焰——和他眼窝里的光一样。
直到某夜,他在祭坛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羊皮纸页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却盖着维克娜的头骨印记。"亡灵不是诅咒,是未竟的意志。"最后一页写着,"当你能控制百具骷髅时,便是复仇之日。"
塔尔希尔的指节捏紧了匕首残片。
他开始偷偷练习日记里的咒语。
第一具骷髅在他的召唤下站起时,他听见自己空洞的喉管里发出了笑声——那是十二岁之后,他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十年,二十年,七十年。
他的骷髅学徒从三具变成三十具,再变成三百具。
他学会了用骨杖引导亡灵之火,学会了让骷髅记住生前的技艺(老石匠的儿子变成骷髅后,仍能精准凿石;绣娘的骷髅学徒,能在骨爪间穿针引线)。
他等着里格纳海盗的船再次出现——当年他们血洗渔村时,船帆上的乌鸦旗,他记得比自己的骨节还清楚。
可当海平线上的白帆出现时,桅杆上挂的不是乌鸦旗,而是联盟的蓝底金锚。
"法师!"豁豁跌跌撞撞冲进营地,胸腔里的红薯滚了一地,"海海边有船!
好多人!"
塔尔希尔的眼窝腾地烧起幽绿火焰。
他抓起骨杖冲出去,骨节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十年前,里格纳海盗就是这样突然出现的;七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白帆,载着屠刀和火把。
"全体戒备!"他的声音像冰锥划破空气,"骷髅战士跟我来!
弓箭手守住坡地!"
陈健听见第一声骨箭破空时,正和博瑞特往码头跑。
骨箭擦着他耳畔钉进木柱,尾羽是用乌鸦毛做的——和当年里格纳海盗的箭羽一模一样。
"是亡灵攻击!"码头上的渔民尖叫着往内陆跑。
博瑞特抽出佩剑,盾面上的联盟徽章在阳光下一闪:"总统退后!
卫队列盾阵!"
三十具骷髅战士从坡地冲下,骨爪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刀剑。
它们的动作比普通骷髅更敏捷,刀光划过的弧度带着生前的战斗记忆——那是曾经的渔民、猎人,甚至是海盗。
"停手!"陈健推开盾牌,站到阵前,"我们是联盟的人,不是海盗!"
回应他的是一支骨箭,精准地钉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塔尔希尔的身影出现在骷髅阵后,骨杖顶端的绿火跳动着,像极了当年黑巫师眼里的疯狂:"你们骗谁?
乌鸦旗乌鸦旗不会变!"
陈健这才注意到,那几艘联盟船的帆缘,绣着一圈金线乌鸦——为了威慑海盗,联盟特意沿用了敌人的图腾。
海风掀起船帆,金线在阳光下晃眼,像极了当年的血旗。
"塔尔希尔!"陈健扯开领口,露出胸口的龙鳞挂坠,"看看这个!
上个月你帮我修了望塔时,说这是龙脊鳞,能避海妖!"他又指向码头的界碑,"那上面的'埃弗蒙联合领',是你用骨杖刻的!"
骷髅阵的动作顿了顿。
豁豁从队伍里挤出来,举着半块烤红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那是它和阿福学的"别打"的暗号。
塔尔希尔的骨杖微微发抖。
他看见陈健脚边的骨箭,尾羽上沾着豁豁的陶碗碎片——那是今早阿福塞给豁豁的红薯。
他看见码头上的渔民,怀里还抱着骷髅们帮忙修的渔网架;他看见老石匠正从桥边跑来,手里举着那把教骷髅凿石的铁锤,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在比划"停"的手势。
"退下。"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骷髅战士们的刀哐当落地,弓箭手的骨箭纷纷坠海。
塔尔希尔的骨杖砸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我我认错了。"
博瑞特的剑还举在半空。
陈健按住他的手腕,朝塔尔希尔走过去。
亡灵法师的眼窝里,幽绿的火焰正逐渐褪成幽蓝——那是他平静时的颜色。
"为什么攻击我们?"陈健轻声问。
塔尔希尔的骨爪抠进泥土里:"我等了七十年。
等里格纳海盗再来,等用他们的血,浇在我父母的坟头。"他望向海平线,联盟的船已经靠岸,船员们正往岸上搬粮食和木料,"可你们的帆太像了。"
陈健蹲下来,与他平视:"我们来,是为了让海盗再也不敢来。"他指向船上卸下的铁炮,"这些炮口,以后会对准乌鸦旗。"又指向正在码头上分发粮食的联盟成员,"我们带来的,不是刀,是种子和工具。"
塔尔希尔的骨节微微发颤。
他想起这三日里,村民们往亡灵营送的南瓜、母鸡、烤麦饼;想起老约翰递工具时发抖的手,最后却塞来的腌鱼干;想起阿福把红薯塞进豁豁胸腔时,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