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说到夫人，夫人也在吗？”聊到这里，顺势便这么说了。

道出口的瞬间，仿佛时机终于恰到好处了那般，回想起了刚坐下时听见的水声。

几分钟前的疑惑似乎被解开了。

头脑终于清明，面颊却微微发热，终于反应过来投去视线的行为是多么轻薄。

这家伙还敢问？坂田眼神死气沉沉。

“竞然大晚上的来找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什么好事。”也就他们俩友情深厚，他认栽了。但凡来捣乱的是别人，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什么？”

桂错开视线，伸手去拿茶杯，却摸了个空。茶几上空空荡荡。

“假发，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知道男人和女人晚上会干什么了吧。之前打仗的时候我不是给了你一本科普书吗，你都不看的吗？”见桂还呆愣愣的，怕不是真要变成和尚了，出于对发小的关怀，坂田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了那本图解版浮世绘。

坂田重新走回来，把图册放到桂面前，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借你看一晚上，别弄脏了。”

甚至用不着翻开看内页，坂田一提起战争时给过的书，桂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战争期间有那么多回忆，偏偏那种最无意义的片段，留下了最鲜明的印象。桂臊得满脸通红，看着桌上的书和坂田揶揄的嘴脸，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大太…

“太不知羞耻了！”

“不知羞耻的是你吧？我在自己家做事，是你偏偏这时候来敲门，无论怎么想不知羞耻的都是你啊！”

两人相继抬高音量。

寂静的夜变得热闹起来。

门那边吵吵闹闹，虽然被打扰了，但看样子坂田心情还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我把托盘放下，腾出手去开门。

不知廉耻的图册还在桌子上摆着。

桂不想伸手去碰那烫手山芋，只好示意坂田快些拿开，但坂田完全不理会，忽地侧过头，笑盈盈地朝那边挥手。

桂顺着望去，脸上的慌乱还未退去。

好在两人目光并未对上，自己失态的神情没被瞧了去。她将视线投向了坂田，因对方袒露胸膛的模样而叹了口气。桂挺直了腰板端坐，略显拘谨，正暗暗猜测这时候来的女子会是谁，就听见坂田夹着嗓子喊了声"老婆”。

我端着托盘，走到矮桌旁跪坐，正准放下点心和茶水，目光突然落在桌上的图册上。

这不是…

怎么想都不是适合招待客人的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坂田的手笔，仗着桂对此没辙，又在故意逗他了。发现我瞧见了那本图册，坂田当即不留余地地抹黑桂。“假发，竞然来了就看这种东西，还是个和尚呢，你真不知羞耻！”坂田满脸无辜，我瞥了他一眼，把图册拿开放在腿上，准备一会儿直接带走，侧身端上清茶。

之前在现世里总是和桂先生一起打工，相处很多，我倒是很清楚他的口味。虽说他的口味向来简朴就是了。

纤细的手托着茶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桂轻声道谢，愈发拘谨。

女子穿着长袖和服，水蓝色的底子上绣着一朵朵花儿，胳膊上搭着件白底浪花纹的浴衣，放下茶水后将浴衣抖开，探身披在了坂田的肩头。随着探身，膝盖上的图册摇摇欲坠。

很怕它会摔下来然后露出糟糕的内页，桂不敢再看，连忙挪开视线。年轻女子端然而坐，白皙的侧影宛若浮雕，言语间满是关怀。“门还开着，穿上点衣服，别着凉了。”

“诶呀，还是老婆最疼我。”

给坂田掖了掖衣领，注意到桂悄悄投来的目光，我侧头和他对视，眉眼弯弯地点头致意。

坂田不负责任地介绍：“这是假发。”

“你好，桂先生。”

声音终于入耳。

桂一时愣在那里，反应慢了半响。

院内生着青苔的水池边上，有一只蜻蜓敛翅歇息。桂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却依旧一点都不回避目光。几秒的沉默过后，他结结巴巴：

“不是假发，是桂。”

坂田倏忽转动一下眼珠，抬起眼皮，默不作声地瞥向桂。我被逗笑。

“你们要吃点夜宵吗，我去做。”

“他用不着，你都忙了一晚上了，快去休息吧。”坂田替桂回答，挥手示意我去睡觉，桂也配合点头。“我这个时候来打扰，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继续劳烦夫人呢。”坂田嘴角抽搐。

他遭受了那样非人的打扰，这家伙半点愧疚心都没有，老婆就只是问了句要不要吃点什么，这家伙一下子就过意不去了。既然打扮成了僧侣，就把僧侣色即是空的部分也复刻了啊！桂收回目光，因尴尬而周身发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差点忘了这家伙有着与武士身份极其不符的恶俗性癖，保险起见，坂田今天就要把这家伙赶出去。

“假发，时间也不早了，我很好，用不着担心，和我见一面就行了，现在就回你的长州去吧，新年我会给你寄贺卡的。”“银时，桂先生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你这样太没礼貌了。”“没办法，老婆你是不了解他，大